“这位尊贵的先生,欢迎光临,请问需要买点什么?
小店有最新式的自鸣钟,精准无比,还有来自欧罗巴的实用工具,都是好东西!”
李洵并未去看那些货品,随意地扫了眼乔治,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目中无人,纠正他道:
“入乡随俗,在大顺,你该称呼一声六爷,或是公子。”
乔治.尼克逊先是一怔,随即脸上浮现出圆滑的笑容,从善如流地作揖改口:
“是是是,是我失礼了。六爷您请随意看,小店虽小,货物却都是漂洋过海来的精品。”
他在大顺朝待有三年了,不敢说相当了解贵国,但深知这些天朝贵族子弟的脾性。
大多眼高于顶,讲究排场规矩,与欧罗巴的那些贵族老爷们并无什么区别。
手势学的还有模有样,李洵嗤笑一声,这才踱步到那堆金属工具前。
随手拿起一把看似锉刀的工具,用手指弹了弹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故意皱起眉头,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,讥诮道:
“就这些破铁片子,也敢卖这么贵的价钱?
瞧着跟纸糊的似的,轻轻一掰就得断,我家庄子上的铁犁都比你这玩意儿结实耐用。”
乔治一听,便在心里嘀咕,又是个不识货的。
这些大顺朝的公子老爷但凡到他店里看东西,都对工具表现出鄙夷,明明很方便使用,偏偏他们不信。
他连忙上前,陪着小心解释,尽管会失败,仍然卖力推销道:
“六爷您有所不知,这并非寻常铁器。这是上好的精钢打造的锉刀。
您看这齿纹,是用来打磨金属器物的,还有这个……”
他又拿起一个怪模怪样的钳子,在李洵眼前展示:
“这叫管钳,专门用来拧紧或拆卸那些带有螺纹的管道接口,管道您不清楚?
船总知道吧?在我们欧罗巴,建造船只都离不开它……”
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几样代表性工具,证明其价值,绝对物超所值。
反正大顺朝没有,产不出来就是稀缺货,就是奢侈品……
说到最后,他看着李洵那依旧不以为然的表情,不由得有些泄气。
“唉,你们……你们大顺人,不识货啊,这些都是我们那边工匠智慧的成果。”
傅义猛地上前一步,看似不经意地一挥手,实则是在李洵的示意下,将货架边缘的一盒小齿轮扫落在地,怒声喝道:
“大胆蛮夷,竟敢说我家六爷不识货?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
乔治心疼得脸都皱了起来,慌忙蹲下身去捡拾那些散落的齿轮,嘴里连连告饶:
“不敢不敢,我绝无此意,只是……只是这些东西万里迢迢运来大顺,损坏一件就少一件。
我这生意本小利薄,每回托朋友带货的花费都不少。
而你们朝廷收的外商税太高,我还要吃饭给租金,实在亏不起啊……”他捧着那些齿轮一脸肉痛。
“不就是打翻些不值当的物件儿吗?六爷我又不是买不起。”
李洵翻了翻嘴皮子,不当回事儿,慢悠悠地从袖中抽出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,随手丢给乔治。
他语气嚣张:
“不就是银子吗?本公子不在乎几个铜板儿。
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西夷,拿些破烂玩意儿,就想糊弄我们大顺朝的老百姓。”
那轻飘飘的银票,落在乔治眼中却重若千钧。
大金猪啊,面额竟是一百两。
他经营艰难,这笔钱足够他维持店铺数月开销。
乔治咽了口唾沫,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洵,心想怎么忽悠他买自己的东西。
李洵话锋一转,身前不紧不慢摇着扇子,盯着乔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,居高临下的打量他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。
“我看你这生意,做得也是半死不活,没什么起色。
有没有兴趣跟本公子混啊?”
乔治一愣。
他是来赚钱的,不是来陪这些无所事事的贵族公子哥玩乐的,要玩就去买那些女人,又不是没有。
他脸上挤出几分为难的苦笑:
“这个……六爷,我是个商人,只想本分做生意,恐怕没空陪六爷玩耍……”
“没空?”李洵嗤笑一声,不再绕圈子,直接抛出诱饵:
“听闻你们英吉利那边的炼铁技术,颇有独到之处,远超我朝水准?”
提到自己擅长的领域,乔治顿时挺直了腰板,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:
“那是自然,尊敬的六爷,我们英吉利的炼钢法,用的是最新的高炉设计,炼出的生铁、熟铁乃至钢材。
无论是硬度、韧性还是纯度,都绝非贵国如今普遍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