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有些个时候,厨房里忙乱起来,闹哄哄的,人声嘈杂,或许有听不真招呼不周的地方。
姑娘们想吃什么,用什么,只管吩咐,咱们必定打起万分的精神来办。”
晴雯本就是逞口舌之快,并非真个计较,见众人这般奉承,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。
她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似盛放的木芙蓉:
“罢了罢了,我不过白说一句,瞧把你们急的。
等给各房姑娘们准备妥当了晚膳,再给我们弄不迟。”
她想起香菱,又补充道,“香菱姐姐的那份,要素净清淡些,她这几日上火,油腻了怕不受用。”
想了想,晴雯又吩咐道:
“至于司棋、侍书、翠缕、入画她们几个跟着姑娘们来的就按府里素日给大丫鬟的份例来便是。”
“是是是,姑娘放心,都记下了!”杨太监和厨娘们连声应承。
晴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又四下看了看厨房里准备的各色食材,见确实井井有条,便拉了红缨的手,道:
“咱们回去吧,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。” 两人这才在一众太监,仆妇们殷勤的姑娘慢走声中,掀帘离去。
…
御书房内。
永熙帝正批阅着奏章,闻听内侍禀报忠顺亲王求见,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,搁下朱笔,道了声:“宣。”
李洵也不拘礼,进来后随意拱了拱手,叫了声二哥,便自顾自地在椅上靠着坐了。
他目光闲闲地扫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本,笑道:“二哥日理万机,臣弟又来叨扰了。”
永熙帝抬起头,打量了他一眼。
自己这个六弟瞧着精神头十足,眉眼间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底下,却透着一股办正事时的锐利。
他放下奏章,端起茶盅笑道:“你递上来的密奏朕看过了。”
老六办事还真是快。
那份密奏里关于新学院的详细信息,皇帝是逐字逐句看的,和他心中所想的竟是差不多。
他指尖在案上那份关于工学院筹办的密奏上点了点。
老六不但把招生公告贴得满城风雨,连学院选址、文书交割也都搞定了。
这工学院三个字,倒是新鲜。
按照老六在密奏中的详细介绍,那新农学如何增产,新算学如何帮助火器打的更准更远威力更强。
新建筑如何筑城固防,新经济如何流通货物,每门学科对应的皆是经世致用之学关乎国计民生。
虽看似离经叛道,却直指朝廷如今面临的诸多困境核心。
永熙帝内心是颇为满意的。
这混账弟弟心思用在正道上时,眼光确有过人之处。
“既然要搞,就不能畏手畏脚。”永熙帝沉声道:
“无论是你奏请的,给予优异学子技术官出身,秩定七至九品,还是所需银钱从内务府优先拨付,朕都准了。”
皇帝思虑再三,认真地看着李洵:“只是,这工学院祭酒一职,干系重大,你密奏中说,不叫祭酒,也不叫山长?”
李洵此时正起身,毫不客气地在御书房一侧的书架上翻检。
似乎在找什么,闻言头也不回,抽出一本封面是洋文的书籍,随手翻了翻,漫不经心地笑道:
“二哥,咱们既然搞的是新鲜东西,自然不能再沿用旧一套的名头。
祭酒、山长,那是国子监、是书院里的叫法,听着就一股子酸腐气。
依臣弟看,就叫校长如何?取一校之长之意,总理学院一切大小事务。
再设个主任,专门主管学生纪律、生活起居这些琐碎事宜,名正而言顺嘛。”
“校长……主任……”永熙帝在唇齿间将这两个陌生的词反复念了两遍,倒也觉得简洁明了,颇有新意。
他目光重新落回李洵身上,缓缓问道:
“朕既把这工学院交给你督办,那你,打算在其中担任何职?”
李洵一听,立刻把洋书合上,放回原处,转身连连摆手:
“臣弟可当不了那劳什子校长!
臣弟就当个顾问,顾名思义就是挂个名儿。
校长和主任遇到不能解决的难处时,或是有什么不懂的新鲜玩意儿,再来问臣弟就是了。”
李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出出主意,规划蓝图,甚至关键时刻去撑撑场子他都愿意。
但要是让他天天泡在工学院里,处理那些行政事务,点卯坐班,那跟被拴在门口的驴子牛马一般。
他这混账王爷逍遥自在的日子还没过够呢。
永熙帝岂能看不出他那点心思?
见他推拒得干脆,也不勉强,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沉吟半晌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