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牛继宗没被控制的情况下有可能发生的事情。
但牛继宗若是在宫里就被解决了,他的那帮子弟兄和家兵们拼死一搏的几率就降低了许多。
“臣弟明白了。”李洵站起身,拱手领命,脸上那抹混账王爷的嚣张笑容愈发明显。
“保证办得妥妥帖帖,不让一只苍蝇飞出去,也不让里面的人闹出太大动静,扰了京城的年节喜庆。”
“等天一亮,事情全部尘埃落定了,”
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,满意地挥了挥手:“去吧,记住,速战速决,尽量不要伤及周遭无辜百姓,但若有人胆敢持械反抗,格杀勿论!”
李洵心想,大半夜突击检查哪来的正经百姓在街头东游西荡,不是寻花问柳的,便是醉汉。
……
“思源!”
天光刚蒙蒙亮。
镇国公府的角门被紧急拍响。
门刚开了个缝,一道身影便如疾风般闯了进来,正是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。
他面色惶急,抓住给他开门的庭院洒扫仆役衣袖,急声问道:“你们家牛爵爷可在府里?”
那仆役认得他是自家老爷和小爷的至交好友,忙停下活计,陪着笑脸回道:
“冯少爷安好,我们老爷天还没亮透,宫里就来了天使传旨,说是万岁爷赏赐年礼,老爷已经穿戴整齐进宫谢恩领赏去了。”
大节日,镇国公府里也是一派喜气洋洋,张灯结彩。
“已经进宫了?!”冯紫英脸上却没多少喜气,他心头猛地一沉,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加重了。
通过隐秘渠道得了大同府的紧急消息,冯家一夜难眠,镇守太监王德发被就地正法,一干参与走私军械的文武官员被连根拔起。
他冯家当初还有兵权时,也曾在这条线上分过一杯羹,虽然后来父亲冯唐被夺了实权,但旧日的牵连岂是那么容易撇清的?
牛继宗与王德发勾连最深,牵出冯家是早晚的事,他父亲得了消息第一时间便想来让他来提醒,同牛继宗商量个办法,谁知还是晚了一步。
牛思源此刻显然还没从宿醉中彻底清醒,披着一件松垮的锦缎棉袍,睡眼惺忪地被小厮引到前厅。
见是冯紫英,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揉了揉因醉酒而胀痛的太阳穴,含糊道:
“紫英?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这么早……”
他几步上前,习惯性地勾住冯紫英的脖子,就要往自己房里拽:
“走走走,外头冷飕飕的,屋里暖和,正好我那儿还有半坛子西域来的葡萄酿,咱哥俩再续上。”
冯紫英哪有心情与他嬉闹?
这些年今上意图清算老牌勋贵,夺回兵权,已非什么隐秘之事。
东平郡王父子,石家爵爷、他父亲冯唐、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无不是敲山震虎,杀鸡儆猴。
如今大同府事发,显然是皇帝要收网了!他用力挣脱牛思源的胳膊,神色凝重地扫了一眼四周,压低声音道:
“别说这些了,有要紧事。”说着,不由分说,拉着尚自迷糊的牛思源进了旁边的书房反手就将门紧紧关上。
牛思源被他这郑重的架势弄得有些发懵。
随手拿起桌上半凉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碗,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,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,漫不经心地道:
“什么事啊,火烧眉毛似的?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。”
冯紫英见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,心中焦急更甚,也顾不得委婉,直接了当道:
“思源,大同府出大事了!镇守太监王德发已经被陛下派去的人砍了脑袋。
吴宪、钱禄等一干人,怕是已经彻底被皇上按住了。”
牛思源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,脸上那宿醉的慵懒褪去了几分,但仍旧带着几分不以为意:
“什么时候的事情,我们怎么不知道?
再说了,那阉货自己找死关我们牛家什么事?”
“糊涂。”
冯紫英见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气得几乎要跺脚:“牛伯父与王德发那些生意上的往来,你敢说不知情?
此番陛下趁着年关动手,王德发已死,下一个会是谁?牛伯父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召进宫领赏,你就不觉得太巧了吗?”
牛思源被他连珠炮似的话语问得一怔,放下茶碗,努力回忆着早上太监来传旨的情景,那尖细的嗓音似乎还在耳边:
“陛下隆恩,赏赐年节,非但有我父亲,同赏者尚有北静郡王、西宁郡王、南安郡王、宁荣二府,忠靖侯史鼎兄弟,王子腾以及锦乡伯公子……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着,证明这只是一次寻常的赏赐:“紫英你看这么多家呢,又不是独独召我父亲一人,每年不都这样么?”
冯紫英眉头紧锁:“可有李洵?”
“李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