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蓉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,见他老子尴尬,又见贾琏调侃,嬉皮笑脸地接口道:
“琏二叔说的是我家的二姨、三姨吧?那确实是万里挑一的人才!尤其是三姨,那模样,那性子,啧啧……就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斜眼瞅着柳湘莲,心想,小爷吃不到的东西,你们还惦记,死了也别怨我,拱火看热闹道:
“就是性子烈了些,眼光也高,等闲人入不了她的眼,就看柳叔叔你有没有这个胆子,有没有这个本事能打动芳心了!”
柳湘莲本是心高气傲之人,听得贾蓉这般说,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也被激了起来。
他放下酒杯,眉峰一扬,坦荡道:
“蓉哥儿此话何意?我柳湘莲堂堂七尺男儿,行事但求问心无愧。
若真是品貌俱佳的奇女子,真心求娶有何不敢?又何须论什么胆子?”
柳湘莲取下鸳鸯剑的其中一把放在桌子上,对贾琏贾蓉认真道:
“我柳湘莲不是那等婆婆妈妈的性子,剑,放在这,若能相看眼了。
劳哥哥们作证就此订下亲,这是我柳家祖传,便是丢了性命也绝不会拿它开玩笑。”
贾珍见他认真,连忙打圆场,尬笑着举杯:“喝酒,喝酒!莫听蓉哥儿这畜牲胡沁,这鸳鸯剑收起来,快收起来。”
他话未说完,目光不经意往楼下一瞥,恰好看到荟芳园中,尤二姐和尤三姐正并肩散步的身影。
天香楼上的柳湘莲,顺着贾珍的目光望去,这一眼,便如同被定住了一般。
但见园中那身着月白袄裙的少女身姿挺拔,容颜绝丽。
眉宇间的英气宛如空谷幽兰,又似带刺玫瑰。
与他平日里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截然不同。
正是尤三姐!
他一时竟看得痴了,手中酒杯倾斜,酒水洒出都浑然不觉。
贾珍、贾蓉、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,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皆是笑笑不语,存了看热闹的心思。
贾琏望过去,顺着柳湘莲眼神,知道他看中的是同样有江湖豪气的尤三姐。
三姐旁边柔柔弱弱的二姐分明还要更绝色,却不是柳湘莲的菜。
当然贾琏自个儿也有心无力了,琏二爷如今主要是被攻击的。
柳湘莲再也坐不住,他本就是率性之人,当即起身对贾珍等人拱了拱手:
“诸位兄长稍坐,湘莲去去便回。”说罢,径直下了天香楼朝着荟芳园方向快步走去。
尤三姐正低头想着心事,忽觉有人靠近,她抬头一看,迎面走来的男子风姿俊朗,竟有几分眼熟。
她微微一愣,仔细辨认,心中顿时一紧。
这。
这不是几年前,她在老家时,偶然在戏台见过一面的那位柳公子吗?
竟然是他!
那时他正在台上客串小生,英姿飒爽,曾让她暗暗心动了好一阵子。
尤二姐见一个陌生俊俏男子直直朝她们走来,吓了一跳,忙用帕子半遮住脸,躲到三姐身后,只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偷偷打量。
那男子俊美无双。
不过。
王爷也俊美潇洒啊。
与王爷一样潇洒,但有王爷多金吗?即便也是富可敌国,但你有王爷他身贵吗?
两厢一对比,尤二姐一下子就美眸清明,似美男子如粪便。
柳湘莲走到尤三姐面前,稳住心神,拱手一礼,难掩喜色温和道:
“这位姑娘,在下柳湘莲冒昧打扰。不知姑娘芳名可否见告?”目光灼灼,毫不掩饰其中的惊艳与倾慕。
尤三姐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。
若是在遇见李洵之前,柳湘莲早一步出现,她或许会羞涩,会欢喜,会义无反顾不由自主地为他疯狂,为他着迷。
可如今。
她心里早被那个救她于危难,又远在边关却不忘捎来礼物的身影占据得满满的。
那人的影子,深深刻在她心上,再容不下旁人。
当时年轻对柳湘莲心动过。
那只是一瞬。
现在心里早被李洵插上一脚了。
如何还立的下其它。
她咬了咬下唇,压下心中那点因旧时印象而产生的细微波澜,抬起眼,目光清亮而直接地看着柳湘莲。
“柳公子有礼,闺阁之名不便外传。只是要告知公子,小女子已有心上人了。”
柳湘莲满腔热情被兜头浇了盆冰水,他怔了一下,追问道:
“不知是哪家的公子,竟能得姑娘青睐?”他不愿相信,自己刚刚心动,便已失了先机。
尤三姐见他追问,心中微恼,觉得他有些唐突。
但看他神色坦荡,不似贾珍贾蓉之流猥琐,便也直言相告。
更是拒绝断绝他的念想。
“是忠顺亲王。”
“忠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