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……
大不了环哥儿将来成亲有所出,过继一个来给宝玉便是。
甄家远在江南,未必清楚宝玉那些混账事和如今的隐疾。
只要家里人不说,快刀斩乱麻先促成这门亲事,等拜了堂,甄家那样的世族,碍着老亲的交情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女孩儿反悔不成?
这倒是一桩极好的姻缘。
她心下计量,看向甄秋姮的目光更添了几分热切。
邢夫人坐在另一边,看着众人围着甄秋姮说笑,自己却插不上什么话,心中不免有些酸涩尴尬。
自家老爷贾赦瘫在床上,早就判了死刑,便宜儿子贾琏和媳妇王熙凤跟她又不亲近。
庶女迎春又是个锯了嘴的葫芦,不出挑,指望不上她将来出嫁能给自己带来实际性好处。
眼看二房元春马上就要嫁入忠顺王府当侧妃,这府里越发是二房的天下了。
她这大太太地位越发尴尬。
正自怨自艾间,邢夫人忽然眼睛一亮,自己没有嫡亲的女儿,但她还有个侄女啊!
哥哥家的岫烟,年纪青春,模样性情也是好的,何不寻个机会接她来京中小住?
说不定也能结一门好亲事,给自己涨涨脸面。
她暗自琢磨起来,打算回头就写信。
甄秋姮也是聪慧之人。
王夫人的热切,邢夫人的游离,王熙凤的精明,李纨的敦厚,贾母的慈爱,与这些太太们说体己话的时候,让她感觉像在甄府的日常一般。
莫名的熟悉感。
她心中明镜似的,清楚兄长带她来贾府的用意,无非是想借老亲之谊,再续姻缘。
梁方的事件还不足以打消兄长的心思?
她是不愿自己的终生幸福被左右,偏又无法拒绝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千古不变!
侯门贵族家的姑娘自出生起那一刻,婚姻注定要跟家族利益绑定。
若是以前有清白身子,她自然会心甘情愿接受,牺牲小我,帮扶整个家族。
可现在……
她心中早已被李洵的身影填满,虽知前途未卜,甚至有些荒唐,但她既已……便绝无可能再嫁他人。
这才有了悄悄散布忠顺王李洵看上自己,借此当挡箭牌。
哼!李洵占了自己便宜,当下挡箭牌也是应该的。
甄秋姮暗自气恼,这话却不能对兄长和家里明言。
她心中暗忖,贾府年岁相当的子弟,除了那衔玉而生的贾宝玉,似乎并无他人。
东府那边辈分又小了。
想到贾宝玉,她便想起家中那个同样被祖母宠得无法无天,只爱在内帏厮混,见了女儿便觉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的二哥甄宝玉。
若是真要她嫁给那样无能的活宝贝,她宁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!
幸好,看这情形……
贾母和王夫人似乎尚未明确提及此事,让她稍稍松了口气。
就是不知道兄长那边会不会跟提及,真真恼人。
…
外厅内。
贾琏陪着甄衍说了会子话,便有些坐不住。
他如今一见王熙凤那孔雀开屏得意模样,心头就堵得慌,连片刻都不想在家里待着。
尤其见她揣着那不明不白的肚子,还要在长辈跟前与自己装作那夫妻情深,就恨不得使出窝心脚。
家中上下还都让他体谅关怀,二爷我苦啊,谁又能知道。
不过,想到东府珍大哥哥的表现后,贾琏顿时又觉得,莫非真个儿是自己眼界小了?
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,何必单钓一只鸟,此处不容二爷,二爷去外头寻些快活便是。
二爷我前面不中用了,后面也还能用!
恰时。
甄衍放下茶盏,看似无意地问道:“琏二兄,方才听闻宝兄弟似乎身子不适正在静养?不知是何缘故?”
贾琏脸上闪过尴尬,宝玉那档子腌臜事,在他看来没什么好稀奇,他琏二爷早玩过了,但家丑如何能对外人言?纵然是老亲那也不行。
只得含糊其辞道:“唉,让甄兄见笑了,舍弟宝玉有个老毛病,见着标致些的女孩儿,有时便会……
便会举止忘情,拉着人家说些痴话,我叔叔也是望子成龙,心急之下,便略施了点家法,让他静静心,静静心而已,不碍事。”
甄衍一听,非但不以为意,反而似成相识,习惯性拍着大腿笑道:
“原来如此,这倒奇了,竟与我们府上那个混世魔王宝玉一个德行!又都取了宝玉二字,还都是让老太太、太太们给惯坏了!”
若贾宝玉真是这般性子,与甄宝玉一样,那就很好拿捏。
自家妹子那般品貌才情岂不是正中贾宝玉下怀?
只要宝玉看上了,以贾府的地位和与甄家的老亲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