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年里,他将“守陵人赵长生”这个角色打磨得愈发圆润自然。脸上的悲悯与眼中的淡然,仿佛已浸入骨髓,任谁看了,都得赞一声“赵师兄真是看破红尘,品德高洁”。
当然,段老板也没忘了适当“提升”一下自己的修为。在某个月黑风高……呃,是风和日丽的下午,他“艰难”地突破到了练气四层。
这速度,放在青木宗这等小门小派,不能说慢,只能说慢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,闻者伤心见者落泪。
要知道,练气期前六层,基本没啥瓶颈可言,纯粹是水磨工夫积累灵力。天赋稍好点的,资源跟得上的,一年之内从练气一层冲到六层都大有人在。真正的坎儿,是练气巅峰冲击筑基那一步,以及后续筑基冲金丹的天堑。多少人卡死在这两道关上,蹉跎一生。
故而,一些相熟的老弟子,见段恒生整日沉迷丧葬事业,“疏于”修炼,修为进展如同老牛拉破车,都忍不住好心劝诫:
“赵师弟啊,你这修为……也得抓紧啊!守陵固然重要,但自身道途才是根本呐!”
“是啊长生,你还年轻,莫要因小失大,耽误了前程。”
面对这些善意的提醒,段恒生总是报以淡淡的带着几分超脱的微笑,用那经过精心打磨的嗓音回应:
“多谢师兄/师叔挂怀。只是,弟子以为,自身修为固然重要,但能让诸位同门师兄师姐安然长眠,体面往生,更为紧要。看着他们了无牵挂地离去,弟子心中便觉安稳。为此,慢些便慢些吧,值得。”
听听!这觉悟!这胸怀!
一心为公,甘愿牺牲小我,成全大家的身后安宁!
如此高风亮节,直接就把劝他的人给整不会了,反而心生敬佩,自愧弗如。
“赵师兄(弟)真乃君子也!”
段老板这“舍己为人”的人设,算是彻底立住了,并且在青木宗上下获得了空前一致的高度赞美和同情。甚至有位管事的女儿,听闻他的“事迹”后,还偷偷跑来陵园,想看看这位“品德高尚”的赵师兄是何等模样,结果看到段恒生那故意弄得灰头土脸,眼神“空洞看破红尘”的尊容后,芳心暗碎,掩面而去。
段恒生对此毫不在意,甚至有点想笑。
女人?只会影响爷挖坟的速度!
他每天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流程:巡视陵园,扶正歪斜的墓碑,迎接“新客户”,举办“风光大葬”,度化魂魄,听着那“叮叮”作响的提示音,美滋滋地看着系统界面上的灵性点终于突破200大关,开始朝着300点稳步迈进。
《太虚隐典》需要500点,升级金丹需要200点,加起来700点!照这个效率,再苟个几年,大有希望!
这一日,段恒生正蹲在一块半旧不新的墓碑前,用袖子仔细擦拭着上面的灰尘,嘴里还嘀咕着:“李师兄啊,下面缺啥了记得托梦,香烛纸钱管够……” 虽然明知魂魄早已被他亲手送走,但这戏,得做全套。
这时,一位常来陵园遛弯、同样寿元无多的老修士,慢悠悠地踱步过来,坐在旁边的石凳上,习惯性地跟段恒生唠起了嗑。
“长生啊,听说了没?万法宗那边,又来挑人了。”老修士捋着花白的胡须,语气带着点唏嘘。
段恒生手上动作不停,随口应道:“哦?不是听说以往只从附属宗门抽调金丹长老前去效力吗?怎么,规矩变了?”
“嘿!可不是变了嘛!”老修士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神秘兮兮,“听说万法宗这两年,在西洲那边吃了大亏!折了不少人手,尤其是筑基期的弟子,损失惨重!这不,人手不够用了,只能降低标准,从咱们这些附属宗门里,抽调筑基修士上去补充血液了。”
段恒生擦拭墓碑的手微微一顿,心头猛地一跳。
万法宗在西洲吃亏?筑基修士损失惨重?
这消息……有点劲爆啊!
他面上不动声色,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好奇问道:“西洲?那边不是蛮荒之地吗?万法宗这等庞然大物,怎么会在那里吃亏?”
“嘿,这你就有所不知了。”老修士见段恒生感兴趣,谈兴更浓,“传闻西洲出了条活灵脉!虽然还没最终确认,但这消息早就传开了!万法宗想独吞,派了人过去,结果碰上了硬茬子,西洲那帮土着修士联合起来,抵抗得厉害!据说背后还有咱们南洲其他大宗门的影子,比如无极宗、逆天盟,都没少暗中下绊子,阴死了不少万法宗的筑基修士。”
他顿了顿,啐了一口:“这帮大宗门,玩得都脏!现在活灵脉还没确定真假,所以大家还保持着默契,只在筑基层面上较劲,互相下黑手。可万一哪天确认了那活灵脉真的存在……哼,那乐子可就大了!金丹、元婴,甚至化神老祖都得下场血拼!到时候,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!”
段恒生听着,心里翻江倒海。
西洲局势竟然已经紧张到了这个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