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高大的城墙,没有气派的门楼,只有一圈一脚就能踹倒的木栅栏象征性地围了一下。入口处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,只有两个抱着膀子打哈欠的练气二层老头,对进出的人爱答不理。
坊市内部,地面坑洼不平,两侧是密密麻麻、胡乱搭建的棚户和低矮石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,有草药的土腥气,有劣质法器的金属锈味,有汗臭,还有……某种不可言说的发酵气味。各种叫卖声、争吵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,显得嘈杂而充满活力。
这里的修士,九成九都是练气期,而且以练气中期为主。像“赵长生”这样练气三层的,属于食物链的底层,走在路上都得小心点,生怕撞到哪个脾气不好的“前辈”,被顺手教训一顿。
段恒生完美融入了环境。他低着头,缩着脖子,背着药篓,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穿行,找到一个角落,将一块破布往地上一铺,把药篓里的药材稀稀拉拉地摆上去,然后便抱着膝盖,蹲在摊位后面,眼神放空,一副“爱买不买,不买拉倒”的摆烂姿态。
他这副尊容和做派,完美符合了青山坊底层散修的形象,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。偶尔有人过来问价,他也只是用沙哑的声音报个极低的价格,多一句话都懒得说。
日子,就在这种看似无聊透顶的蹲守中,一天天过去。
白天,他是沉默寡言的摊主赵长生,耳朵却竖得跟天线一样,捕捉着坊市里流传的各种信息碎片。晚上,他则找个按天算灵石的漏风石屋住下,一边啃着干粮,一边整理白天听到的消息。
收获,倒是不少。
通过这些底层散修的闲聊、抱怨、吹牛逼,段恒生对南洲修真界,特别是万法宗及其势力范围,有了更直观的了解。
万法宗,南洲三大顶级宗门之一,与无极宗、逆天盟并列。宗门内高手如云,据说化神老祖都不止一位,元婴、金丹更是数量惊人。其势力盘根错节,覆盖了小半个南洲,旗下附属宗门数以百计,影响力无远弗届。
近期万法宗确实在大力搜查一个“精通变化、身法诡异的筑基圆满修士”,风声传得很紧,连青山坊这种犄角旮旯都受到了波及。前几天还有一队穿着“青木宗”服饰的弟子来坊市转了一圈,盘问了几个人,不过没找到什么线索就走了。
“青木宗……”段恒生记住了这个名字,这是万法宗旗下的一个以培育灵植、炼制低阶丹药为主的附属宗门,实力不算强,但在底层散修中名头不小,因为他们经常对外招收一些处理杂务的弟子。
除了万法宗的消息,他还听到了关于“活灵脉”的只言片语。似乎西洲暗幽谷那边确实有活灵脉现世的传闻,已经引得不少势力关注,连南洲这边都有所耳闻。这让他更加确定,西山仙府下面那条“大宝贝”,就是个超级火药桶。
“得尽快想办法回去啊……”段恒生啃着硬邦邦的粗面饼子,心里琢磨着脱身之计。一直待在青山坊也不是办法,这里灵气稀薄,修炼效率低下,而且时间久了,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。
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地方继续苟,或者冒险冲击一下万法宗势力边界的时候,一个消息如同插了翅膀,迅速在青山坊的底层散修中传开了。
青木宗,要在青山坊招收药园杂役弟子!
要求不高:练气三层以上,懂得基本药材辨识,能吃苦耐劳。待遇嘛,管吃管住,每月还能领到几块下品灵石和少量有助于修炼的丹药。
消息一出,整个青山坊的底层散修都沸腾了!
对于他们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修士来说,能加入青木宗这种有跟脚的正规宗门,简直就是一步登天!意味着稳定的修炼资源,意味着有了靠山,不用再担心朝不保夕!
瞬间,设在坊市入口那块稍微平整点的空地的报名处,被围得水泄不通,无数练气期的散修挤破了头,都想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段恒生蹲在自己的摊位后面,看着那边人声鼎沸的场景,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青木宗……药园杂役弟子……
要求练气三层及以上,懂药材,能吃苦……嗯,爷都符合啊!
关键是,药园杂役这种身份,简直是天然的护身符!谁特么能想到,一个被万法宗全力追查的“筑基圆满危险分子”,会摇身一变,成了敌对势力旗下附属宗门里,一个整天跟泥土肥料打交道的低贱药园杂役?
这叫什么?这叫灯下黑!玩得就是心跳和反差!
而且,混进青木宗,不仅能避开眼下越来越严的搜查,还能更近距离地打探万法宗的消息,甚至……说不定能找到利用他们的传送阵,或者找到其他离开南洲的途径!
风险嘛,肯定有。但比起在外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,随时可能被揪出来,这个选择显然更具诱惑力。
“干了!”段恒生一拍大腿,瞬间做出了决定。
他迅速收起地上那几棵歪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