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远处,虚空永锢领域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。那道曾经撕裂光幕的伤口,此刻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合拢眼皮,将幽影沉睡了整整三万年的那片虚空,重新封印。
只是这一次,里面已经空了。
幽影,醒了。
王平收回目光,看向周围。
遗民战士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废墟各处,有的跪在地上,双手捧起一捧碎石,泪流满面;有的呆呆站立,望着那些曾经熟悉的角落,眼中满是茫然;有的相互搀扶,默默包扎着伤口,一言不发。
有人在哭。
那哭声很轻,压抑着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但正是这种压抑的哭声,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碎。
云昊站在不远处,背对着众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但他始终没有转身。他是首领,他不能哭——至少在族人面前,不能。
但王平看见了。
他看见云昊垂在身侧的手,紧紧握成拳头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刺入掌心。
王平走过去,在他身边站定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着。
良久,云昊终于开口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三十二个。”
王平没有说话。
云昊继续道:“三十二个族人,没了。其中十一个,是跟着我守了三万年的老兵。从我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,他们就跟着我父亲守这片废墟。我父亲死了,他们还在。我当了首领,他们还在。三万年了,他们一直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现在,他们不在了。”
王平终于开口。他的声音也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他们……走得壮烈。”
云昊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壮烈?是啊,壮烈。可壮烈有什么用?能让他们活过来吗?能让他们再叫我一声‘首领’吗?”
他转过身,看向王平。
他的眼眶通红,但眼中没有泪。那泪水,被他的骄傲死死堵住,只能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王兄,你知道吗?刚才那个冲在最前面、被秩序之矛贯穿胸口的老兵,叫石敢。他跟我父亲一起长大,看着我出生,教我练刀,在我父亲死的时候,他抱着我哭了三天三夜。他说,‘孩子,你父亲走了,但石叔在,石叔会一直守着你’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沙哑。
“他守了我三万年。三万年啊……”
他终于说不下去了。
王平抬手,按在他肩上。
那只手很沉,沉得像是承载了太多东西。
“云兄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他们不会白死。净世庭欠下的血债,总有一天,我们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云昊看着他,久久无言。
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多了一丝力量,“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向那些正在哭泣的族人。
“都给我站起来!”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,“哭什么哭?死去的兄弟看着你们呢!他们拼了命,就是为了让你们活着!你们这样哭哭啼啼的,对得起他们吗?!”
那些遗民战士抬起头,看着他。
云昊的声音越来越洪亮。
“听着!我们是守墟遗族!我们在这片虚空中守了三万年!三万年里,我们失去了多少亲人?多少战友?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!因为我们是万象观星者的后裔!因为我们身上流着的,是不屈的血!”
他抬起手,指向远方那片虚空。
“净世庭还在!它们还会来!你们想在这里哭死,让它们来的时候,看见一群只会哭的废物吗?!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那些遗民战士的眼睛,渐渐亮了起来。
有人擦干眼泪,站起身。
有人握紧手中的兵器,咬紧牙关。
有人走到同伴身边,默默帮他们包扎伤口。
云昊看着这一切,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转身,走回王平身边。
“让王兄见笑了。”他的声音疲惫,但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王平摇头:“不见笑。你是好样的。”
云昊苦笑,正要说什么,忽然——
百草仙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“你们快来看看!”
王平和云昊对视一眼,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。
那是聚居地深处,一片相对完好的殿宇前。百草仙子站在那里,手中抱着依旧沉睡的九儿,脸上满是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王平心中一紧。
百草仙子指了指九儿,又指了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