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问题就刻在那里，等着他。
林琅闭上眼睛。
穿越那天，他记得很清楚。熬夜写代码，然后眼前一黑，醒来就在御兽世界。
是意外？还是……
他想起博士说过的话：“你是被选中的。”
想起海妖说过的话：“第十二号，唯一的完全体。”
想起亚特兰皇帝的留言。
如果一切都是被安排的，那他这半年的挣扎、痛苦、牺牲，算什么？
他睁开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石门震动了一下，但没有反应。
林琅继续说：“我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安排。但我知道，现在站在这里的我，做的每一个选择，都是我自己决定的。我选择救安瑟姆，我选择相信苏晚晴，我选择把柱子当兄弟——这些不是任何人的安排，是我自己的心意。”
他看着石门。
“所以，意义是什么不重要。怎么活，才重要。”
石门上的字开始剥落。
新的字浮现出来：
【答非所问，但勇气可嘉。过。】
林琅松了口气。
……
第二题，苏晚晴的。
【守钥人的使命是守护，但你亲手把星图碎片交给外人。你背叛了祖先吗？】
苏晚晴看着这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我没有背叛。”
“守钥人的使命是守护这个世界，不是守护一块石头。林琅要用碎片修复世界之核，这才是真正的守护。”
“祖先如果活着，也会支持我。”
石门震动。
【过。】
…….
第三题，阿斯特拉的。
【你恨爱洛薇吗？】
阿斯特拉的身体僵住了。
五百年的等待，五百年的孤独，五百年的自我怀疑。
它恨吗？
如果恨，为什么还在等？
如果不恨，为什么每次想起都会痛？
它抬起头。
“我恨过。”它的声音很轻，“恨她骗我，恨她抛下我，恨她让我等了五百年。”
“但我也爱她。”
“恨和爱，本来就是一体的。没有爱，哪来的恨？”
石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：
【过。】
…..
第四题，安瑟尔的。
【如果当初你选择放弃安瑟姆，所有人都不用死。你后悔吗？】
安瑟尔看着这行字，想起深海实验室的爆炸，想起把弟弟推进逃生舱的瞬间，想起自己被冲击波撕裂的感觉。
“不后悔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“他是我弟弟。就算再选一百次，我也会救他。”
“但那些因为我而死的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发颤。
“我欠他们。这辈子还不完，下辈子接着还。”
石门：
【过。】
……
第五题，王铁柱的。
【你娘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，是什么？】
王铁柱愣住了。
他娘死的时候，他才八岁。
那天下着雨，娘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。她拉着他的手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。
但只说出一个字。
“铁……”
然后手就垂下去了。
王铁柱不知道那个字是什么意思。是“铁柱”？还是“铁石心肠”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这个问题，他想了一辈子。
现在，石门问他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回答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答案。
“俺……俺不知道。”他低下头，眼泪掉下来，“俺娘没说完就走了。俺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想说什么。”
石门上没有出现“过”。
也没有出现“死”。
只是沉默。
王铁柱跪下来，抱着小磐，无声地流泪。
“俺娘……”他哽咽，“俺好想你……”
突然，石门亮了。
不是测试的那种亮，是温暖的、金色的光。
光芒里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一个女人，瘦弱，憔悴，但眼睛很亮。
她看着王铁柱，嘴唇动了动。
这次，王铁柱听清了。
“铁柱，好好活着。”
王铁柱猛地抬头。
那个身影已经消散了。
但石门上的字变了：
【母子连心，虽死犹生。过。】
王铁柱跪在那里，泪流满面。
安瑟尔扶他起来，轻声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