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中午，一艘王国的巡逻船发现了他们。当士兵们把浑身是伤、脸色惨白的林琅和钱多金从舱里拖出来时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随船医师检查后直摇头：“肋骨断了四根，左臂尺骨骨折，内脏有内出血迹象，魂力严重透支……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。”
钱多金的情况稍好，只是脱水和轻度烧伤，但精神明显受创——他抱着吞吞兽不撒手，逢人就念叨“都死了，都死了”，像复读机。
安瑟姆被单独安置在医疗舱，依然昏迷。医师对他的诊断更棘手：“生命体征稳定，但意识深度沉睡。体内有某种……残留能量在维持状态，我们不敢贸然干预。”
巡逻船全速返航。
五天后，船在王都港口靠岸。
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——是三皇子李天明亲自带的人。他看到林琅被担架抬下船时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医师，全力救治。”三皇子下令，“用最好的药，不惜代价。”
然后他看向钱多金：“其他人呢？”
钱多金嘴唇颤抖，说不出话。
林琅躺在担架上，声音沙哑：“没了……可能……都没了。”
三皇子的表情凝固了一秒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先治疗。具体情况等你醒了再说。”
皇家医学院的特护病房。
林琅在这里躺了整整一周。
每天有医师用治愈系御兽给他治疗，有药剂师调配恢复魂力的药膳，但他恢复得很慢。
不是身体的问题。
是心。
他每天都会做噩梦。
梦见深海实验室爆炸的瞬间。
梦见苏晚晴最后那个吻。
梦见王铁柱挥手说“配角牺牲是传统艺能”。
梦见安瑟尔抱着弟弟的背影。
每一次惊醒，都是一身冷汗。
“你这样下去不行。”第八天，主治医师严肃地说，“身体的伤能治，心里的伤得靠你自己。要么走出来，要么……就废了。”
林琅没说话。
他看向窗外。王都的天空是灰蓝色的，有云在飘。街上人来人往，商贩在叫卖，孩子追着宠物御兽跑。
世界还在转。
可他的世界，停在了深海。
第九天，有人来看他。
是姜衍。
这个神秘的王室顾问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，手里拿着本书。他挥手让医师护士都出去，然后拉过椅子，在林琅床边坐下。
“我听说了。”姜衍开门见山，“深海实验室爆炸，你的同伴……可能都死了。”
林琅闭上眼睛。
“但你可能不知道，”姜衍继续说，“在你昏迷的这几天，王都发生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三皇子代行监国的权力，受到了一些……质疑。”姜衍说，“大王子虽然失势，但他的旧部还在活动。朝中有声音说，三皇子派你去执行危险任务，导致王国损失了一批优秀御兽师，应该问责。”
林琅猛地睁开眼：“问责？”
“政治就是这样。”姜衍笑了笑，但那笑里没温度，“你需要赶紧好起来，给三皇子一个交代——至少，得说明任务的价值，证明牺牲是值得的。”
“值得？”林琅声音提高，“什么叫值得？苏晚晴死了！王铁柱死了！他们都死了！就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什么？”姜衍看着他，“为了救一个伪变量实验体？为了消灭一个深海实验室？还是为了……获得对抗蚀星之秽的关键情报？”
林琅愣住了。
姜衍从怀里掏出一份报告：“我看了那个昏迷的精灵——安瑟姆。他体内确实有系统碎片，但已经被完全净化。更重要的是，他的记忆深处，可能封存着破界会的核心机密。”
“你们对他做了什么？”
“只是初步检查。”姜衍说，“用了一些温和的手段，没有伤害他。但结果很有意思——他的意识被多层加密，最外层的密码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准确说，是你的系统特征码。”姜衍说，“只有你的系统能量，才能安全解锁他的记忆，而不会触发自毁程序。这是海妖……或者说VCoS-07系统，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。”
林琅沉默了。
海妖。
那个背叛了亚特兰文明，却又在最后选择赎罪的女人。
她到底在想什么？
“她现在……”林琅问。
“死了。”姜衍直接说，“实验室爆炸的能量级别，五阶宗师也不可能存活。但她死前完成了两件事：一是彻底净化了安瑟姆，二是……把VCoS-07系统的全部数据，上传到了你的系统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系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