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坞里的机械臂日夜不停,焊接的火花像地下世界的流星雨,但进度条走得像蜗牛爬——第一天过去,船体完整度从78%升到79.5%,只提升了1.5个百分点。
“按照这个速度,三十天修不完。”铁砧长老拿着数据板,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,“自动工厂的零件库存不够,需要人工锻造补充。但我们人手不足。”
石锤氏族能锻造的矮人只有三十几个,蝾螈部落的战士对精细活儿一窍不通。而深潜舰需要的零件数以万计,从螺栓到主梁,从密封圈到压力阀。
林琅看着中控室屏幕上的进度图,问:“最缺的是什么?”
“引擎部分的‘地脉共振阵列板’。”铁砧调出图纸,“这玩意儿需要高精度符文雕刻,一块板子就要雕三天。我们至少需要十二块。”
“我来帮忙。”安瑟尔说,“精灵对符文有天赋。”
“我也行。”苏晚晴接口,“守钥人的血脉对符文感知敏锐。”
铁砧看了他们一眼,点头:“行,但丑话说前头——雕刻精度要求误差不超过头发丝的三分之一。失败了材料就废了,地脉导流银很珍贵。”
“我们会小心。”
于是,修复工作的第三周,临时符文工坊在船坞角落搭了起来。
安瑟尔和苏晚晴负责雕刻阵列板,林琅在旁边打下手——他虽然魂力没恢复,但小金的分析能力可以帮助校准。钱多金带着吞吞兽负责搬运材料,王铁柱和维克多、艾丽莎跟着矮人学习基础锻造,为的是能加工简单零件。
工坊里整天回荡着雕刻刀的“滋滋”声和铁锤的“铛铛”声。
安瑟尔握着特制的符文刀,刀尖在银色的合金板上划过,留下一道道发光的纹路。他的动作很稳,但额头不断渗出汗珠——右眼的污染虽然被压制,但长时间集中精神还是会引发刺痛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林琅递过水壶。
“没事。”安瑟尔擦了把汗,“早点完成,就能早点出发。安瑟姆……可能等不了太久。”
他说起弟弟时,眼神里的痛苦藏不住。
“我们会救他的。”林琅说,“不仅是他,所有被改造成伪变量的人,都要救。”
“你总是这么乐观。”
“不是乐观,是必须这么相信。”林琅看着工坊外的深潜舰,“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能成功,那还怎么让别人相信?”
安瑟尔沉默片刻,继续雕刻。
苏晚晴那边进展顺利。守钥人的血脉让她对能量流动有本能的感知,雕刻时几乎不用看图纸,全凭手感。月光狐趴在她肩头,偶尔会提醒哪里能量线有偏差。
“晚晴。”林琅走过去,“你的家族……守钥人到底守护的是什么?”
苏晚晴动作没停,轻声说:“按照古籍记载,是‘门之封印’的钥匙。但现在看来,可能不只是门。地脉、星图、时光……这些都可能和蚀星之秽有关。”
她放下刻刀,揉了揉手腕:“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初家族没有被灭,我现在应该在某个秘境里研习符文,过着平静的学者生活。但那样的话,我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面临的危机。”
“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苏晚晴摇头,“虽然危险,虽然累,但至少我在做有意义的事。而且……”
她看向林琅,笑了笑:“认识了你们,也不算亏。”
林琅也笑了。
工坊另一边,钱多金正在教育吞吞兽。
“我说你啊,能不能别总偷吃零件?”钱多金戳着吞吞兽圆滚滚的肚子,“上次吞了个轴承,拉出来的时候把茅坑都堵了!害得胖爷我被铜须族长骂了半小时!”
吞吞兽“咕噜”一声,表示委屈——它只是觉得那些亮晶晶的金属很好吃嘛。
“还敢顶嘴?”钱多金叉腰,“听着,从现在开始,只准吃我批准的东西!比如……那个废料堆里的边角料,对,那个可以吃。”
吞吞兽眼睛一亮,扑向废料堆,“咔嚓咔嚓”嚼得起劲。
维克多和艾丽莎正在学习锻造基础。矮人师傅的要求很简单:把这块铁锭敲成标准尺寸的方条,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。
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难。
维克多敲了半小时,铁锭还是歪七扭八。艾丽莎稍微好点,但手被震得发麻。
“你们地上人,手太嫩了。”矮人师傅摇头,“我们矮人从五岁就开始打铁,到你们这个年纪,都能闭着眼睛敲出精钢剑了。”
“师傅,这有什么技巧吗?”维克多虚心请教。
“技巧就是——砸!”矮人师傅抢过锤子,一锤下去,铁锭像面团一样变形,三锤之后,方方正正,“力量要透,不能浮在表面。你那是拍,不是砸。”
维克多似懂非懂,继续练习。
王铁柱倒是学得很快。地脉眷顾者的体质让他对金属有天然的亲和力,锤子落点又准又稳,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