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兹联的更衣室里，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头。
阿兰·史密斯光着膀子，正在和打进锁定胜局一球的德罗巴大声谈笑：“迪迪埃，最后那个球如果你传给我，我就能进球了！那就4:1了！”
旁边的列侬也一边解鞋带一边兴奋地附和：“是啊，最后十分钟我看他们都跑不动了。要是比赛再多五分钟，我们绝对能进第5个！赛前我们在报纸上说的‘五指山’其实差一点就实现了！”
甚至连一向稳重的卡卡，脸上也挂着轻松的笑容，觉得这场双红会比预想中要容易一些。
年轻的球员们沉浸在“攻陷老特拉福德”的快感中，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：是我们大发慈悲，没把曼联往死里打。是我们控制了比赛，不想进那第5个。
“都闭嘴。”
一个并不高亢，却冷得像冰渣子一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尤普·海因克斯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技术统计表，面无表情地走到更衣室中央。他没有像弗格森那样咆哮，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，瞬间让更衣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正在大笑的史密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，声音戛然而止。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平日里话不多的德国老帅。
“都在庆祝是吗？”海因克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，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，“觉得3:1很光荣？觉得没进5个是因为你们不想进？是因为你们手下留情？”
“啪！”
他把手中的数据单狠狠地摔在按摩床上。
“看看这个！这才是真相！”海因克斯指着数据单，声音陡然提高，“最后十五分钟，曼联的控球率是65%！射门次数是4次！如果不是陈在禁区里完成了2次极限解围，现在的比分应该是3:3，而不是3:1！”
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史密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，列侬也不敢说话了。
海因克斯走到战术板前，拿起笔，狠狠地在曼联的右路画了个圈，笔尖甚至划破了图纸：
“你们以为最后时刻是在‘控制’？错！那是狼狈！”
海因克斯转过身，盯着德罗巴和卡卡，语气中充满了嘲讽：
“你们觉得曼联弱？不，先生们。那是弗格森的球队。他们在最后时刻变阵4-2-4，那种疯狂的压迫感，如果不是我们的后防线在拼命填坑，你们前场连球都摸不到！”
“别做梦了！”海因克斯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身上，“还想进5个？如果刚才你们真的全线压上去贪那第4个球，现在的更衣室里就不会是庆祝声，而是哭声！因为曼联的反击会把你们像切黄油一样切开！”
“我们赢，是因为我们侥幸顶住了他们的反扑，是因为陈子川和后卫线帮你们擦了屁股！而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强！”
老帅深吸了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深红色的围巾，语气恢复了冰冷：
“这就是英超。在老特拉福德，永远别想着什么‘五指山’。能活着带走3分，就已经是上帝保佑了。”
说完，海因克斯转身走出了更衣室，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球星。
角落里，陈子川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海因克斯说的是对的。
那所谓的“想进5个”，不过是队友的狂妄。
真实的情况是：曼联最后时刻的反扑像海啸一样可怕。c罗的突破越来越快，周海斌的拦截越来越硬，郑峙的传球越来越妖。
最后那十分钟，陈子川感觉自己不是在踢球，而是在填坑。他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，才勉强把那个摇摇欲坠的3:1守到了终场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陈子川把冰袋按在膝盖上，声音有些沙哑，打破了沉默，“教练没说错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刚才还大言不惭的史密斯和列侬：
“曼联很强。如果再踢十分钟，崩盘的可能不是他们，是我们。”
“3:1，是我们目前实力的极限。别让一场胜利冲昏了头脑。”
陈子川站起身，赤裸的上身满是淤青，那是这场惨烈战役的证明：
“要想真的在老特拉福德进5个……现在的我们，还不够格。”
更衣室里，刚才那股浮躁的傲气彻底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，和对未来更残酷竞争的敬畏。
VIp包厢的门被推开，秦川走了进来。
他原本是想来祝贺的，但看到更衣室里这副凝重的表情，以及战术板上还没擦掉的那个愤怒的红圈，他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。
秦川没有说话，只是靠在门口，看着这群沉默的球员，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。
“很好。”秦川在心里暗道，“知道怕，知道自己还不够强，海因克斯这盆冷水泼得太及时了。”
“一支只会赢球的队伍是走不远的，只有一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