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希感受到了风昊的目光,也明白了他的想法。她微微蹙眉,通过防护服内置的通讯频道,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我可以试试……感知它的结构。但‘修复’……我没有把握。这和在潘多拉引导植物或艾娃网络完全不同,那是生命能量,有天然的亲和与可塑性。这是冰冷的、高度有序的无机物……我的力量,可能更像是一种干扰。”
“总比什么都不做,或者冒着巨大风险去更换好。”陈原低声道,“我们可以先去看看现场情况。或许结合工程手段和你的能力,能找到办法。”
风昊点头,看向王磊:“我们接受前往外部修复晶体阵列的任务。但我们需要最详细的现场环境数据、阵列的实时监测读数、以及……可能需要尝试一些非常规的修复方法,希望得到你们的配合和……一定的权限。”
王磊盯着他们看了几秒钟,似乎在权衡这群神秘来客到底有多少斤两。最终,他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我会派最好的工程向导和技术支持小组跟你们一起。但丑话说在前面,到了外面,一切行动必须听从现场指挥和安全规范。如果你们的‘非常规方法’可能危及发动机整体结构或人员安全,我有权立刻终止。”
协议达成。
一小时后,经过短暂的适应性训练和装备最后检查,风昊三人,在王磊指派的资深工程向导——一位名叫李响的、面容坚毅、手脚麻利的中年技师——以及一个四人技术支援小组的陪同下,通过地下城深处专用的重型工程升降机,向着地表进发。
升降机在厚重的岩层和加固结构中快速上升,轻微的失重感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充斥着狭小的空间。所有人都穿着臃肿的防护服,如同一个个沉默的金属雕像,只有头盔显示器上跳动的数据和偶尔的通讯检查提示音,证明着生命的存在。
“即将抵达地表出口。外部温度:-108.7c。风力:六级。辐射水平:标准背景值,无异常尖峰预警。”升降机内响起了冰冷的电子合成音。
李响技师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,沉稳有力:“所有人最后检查一遍防护服密封、生命维持系统、工具包和安全索。出去后,跟紧我,沿着预设的安全缆绳前进。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不明结构,尤其是发动机外壳上的红色警示区域。我们的目标是位于发动机中段偏上位置的‘E7检修平台’,从那里可以接近损坏的晶体阵列。”
“明白。”风昊简短回应。云希和陈原也各自确认。
“叮——”
升降机停止,厚重的多层气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瞬间,比之前通过应急入口时更加狂暴、更加纯粹的极致严寒,混合着鬼哭狼嚎般的风声,如同实质的冰潮,汹涌扑来!即使隔着厚重的防护服,也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酷寒!
眼前,不再是之前那片相对平坦的冰原。
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、由金属网格和强化玻璃构成的半封闭观景平台上。平台位于一个难以形容其宏伟的钢铁结构的“腰部”。向上看,是几乎没入上方黑暗冰穹(被冻结的大气层?)的、如同山脉般巍峨耸立的发动机喷口基座,暗红色的余晖偶尔在厚重的冰层下闪过。向下看,是深不见底的、被冰雪覆盖的发动机下部结构和更下方仿佛无尽深渊的冰原地貌。
平台外,狂风卷起雪沫和冰晶,形成一片白茫茫的帷幕,能见度极低。只有远处其他发动机(如果还能运行)隐约的暗红光芒,和头顶异域星辰冰冷的光点,提供着微弱的光源。
这里就是流浪地球的表面,人类文明挣扎求存的钢铁边疆。
“连接安全索!”李响大声命令,率先将腰间的安全扣,扣在平台边缘一根粗壮的、被冰层半包裹的金属缆绳上。其他人纷纷照做。
风昊扣好安全索,扛起那个依旧带着的金属箱【647】(王磊并未要求他们留下,似乎默许了),跟在李响身后,踏出了相对“安全”的观景平台,真正站在了发动机外部那倾斜的、覆满冰雪和冷凝金属结构的“山体”之上。
脚下传来金属与冰层摩擦的“嘎吱”声,以及防护服液压助力系统运作的轻微嗡鸣。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,倾斜的坡度和湿滑的冰面是致命的威胁。狂风试图将他们推下深渊,低温则持续考验着防护服的极限。
技术支援小组迅速展开工作,在预定位置架设临时照明、监测设备,并开始清理通往晶体阵列所在位置的通道冰层。
风昊三人则在李响的带领下,沿着安全缆绳,艰难地向更高处的“E7检修平台”攀爬。垂直爬升了大约三十米,穿过一片由巨大管道和支撑梁构成的钢铁丛林,他们终于抵达了目标平台。
这是一个镶嵌在发动机外壳上的、面积约五十平米的金属平台,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冰雪。平台中央,有一个凸起的、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密封罩,透过结霜的观察窗,能看到里面那个精密而脆弱的“零度晶格”能量调谐晶体阵列,此刻正黯淡无光,几片边缘晶体的裂纹在临时架设的强光灯下清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