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失域……梦境层……团队分散……
风昊心头一沉。他立刻看向身旁。
空无一人。
云希和陈原,都不见了。
只有他独自一人,站在这陌生又熟悉的都市街头。周围的喧嚣如此真实,霓虹灯光映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,泛起迷离的光晕。
一个穿着风衣、行色匆匆的路人迎面走来,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,径直从他“身体”中穿了过去。
风昊瞳孔骤缩。
不是实体穿透,而是他的身体在这里,仿佛只是一个……投影?或者说,这个世界的“真实”与他认知的真实,存在某种错位?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真实,有触感。但他与这个世界的交互,似乎并不完全遵循物理规则。
这就是……梦境?
推演天赋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干扰和压制。仿佛信号被屏蔽,只能接收到一片模糊的、充满噪点的反馈。无法清晰分析环境结构,无法预判危险,甚至连基本的空间方向感都变得有些紊乱。
更糟糕的是,胸口的团队徽章,传来的连接感变得极其微弱、飘忽不定,仿佛隔着厚重的毛玻璃,只能隐约感觉到云希和陈原还存在,但方位、状态,一概模糊。
分散了……真的被投入了各自不同的梦境层。
风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回想起《盗梦空间》的一些设定:梦境分层,时间膨胀,潜意识投影会攻击入侵者,每个人都有代表现实与梦境区分的“图腾”……
任务目标是找到并唤醒“建筑师”。这个“建筑师”是谁?是这个梦境场景预设的Npc,还是某个也被投入这里的其他幸存者?亦或是……塔的某种化身?
无从得知。
他需要信息,需要找到同伴,需要理解这个梦境的规则。
他环顾四周。街道、高楼、广告牌、行人……一切都显得那么“正常”,却又透着一种精致的虚假感。细节过于完美,光影过于刻意,行人的表情和动作带着一种模板化的重复。
他尝试迈步。脚步落在实地,触感真实。他走向路边一家咖啡馆的橱窗,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——略显苍白,眼神锐利,穿着那身破旧但干净的白色布衣(塔内休整时自动清洁修复),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橱窗内,几个顾客在聊天,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。
但风昊注意到,一个坐在角落看报纸的男人,从他们开始到现在,翻动报纸的节奏、抬头的角度、甚至眨眼的速度,都完全一致,分毫不差。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投影。潜意识创造的、维持梦境场景的“背景板”。
风昊转身,不再关注这些细节。他开始沿着街道行走,同时将推演能力收缩到极致,不再试图解析整个世界,而是专注于自身周围数米范围内的能量流动、空间稳定性和任何异常的“逻辑断点”。
这是梦。梦就有漏洞,有不合理之处,有潜意识的缝隙。
走了大约两条街,他忽然停下。
前方十字路口,发生了“车祸”。一辆轿车为了躲避突然冲出的行人,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。水柱冲天而起,行人惊叫,司机慌乱地下车查看。
场景很逼真。
但风昊的推演捕捉到了一个“断点”:那个“突然冲出”的行人,在撞车发生的瞬间,身影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了一下,然后才凝固成惊慌失措的样子。而冲天水柱的水花,在溅落到周围地面和车辆上时,竟然有几滴是违反重力、向上飘起的,虽然只有短短一瞬。
不协调。梦境在维持这个“意外”场景时,出现了短暂的逻辑冲突和渲染错误。
风昊的目光,投向那个“闪烁”过的行人。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、戴着棒球帽的普通中年男人,此刻正一脸后怕地和司机争论着什么。
但风昊的直觉告诉他,这个“投影”,可能不仅仅是背景板。
他不动声色地靠近。
就在他距离那个“行人”还有五六米时,异变陡生!
那个原本还在和司机争论的“行人”,毫无征兆地猛地转头,棒球帽下的脸一片模糊,只有一双空洞的、散发着冰冷白光的眼睛,死死锁定了风昊!
紧接着,周围所有的“行人”、“司机”,甚至包括从咖啡馆里走出来的顾客,所有风昊视线范围内的“人”,全部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,然后,如同提线木偶般,僵硬而同步地将头转向了风昊的方向!
成百上千双空洞的白光眼睛,在霓虹闪烁的夜色中,齐齐“注视”着他。
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纯粹的、源于集体潜意识被入侵而产生的恶意与排斥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风昊淹没。
它们张开了嘴,没有声音发出,但风昊的脑海中,却响起了无数重叠的、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低语:
“入侵者……”
“不属于这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