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弄死!”
旁边的金蚕接过了话头,声音短促而肯定,像一颗冰冷的钉子敲进了木头。
值年看了金蚕一眼,没有反驳,只是脸上的神情更加肃然,那是一种近乎事实如此,无需粉饰的认真。
看到值年这副模样,于飞心里最后那点迟疑和侥幸也消散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空间里略显凝滞的空气都吸进肺里,再缓缓吐出时,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他随即也认真了起来,大脑开始飞速运转:“那等会儿我就去开车,直接送到……”
他略一沉吟,县城的地图在脑海里铺开。
“我记得县城去年刚好通了高铁,北站虽然偏了点,但配套还没完全跟上,有些地方监控是死角。待会直接送县城去。”
“也行!”
值年显然也了解过外界的情况,对这个方案表示认可。
“等会儿你先开车往高铁站方向去,到了地方,找个合适的角落把她们放下,剩下的准备工作,交给我就行了。”
于飞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叹息很轻,几乎微不可闻,却似乎包含了无奈、决断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并排躺在那片奇异光晕中、仿佛陷入深度睡眠的玲子几人,转身,意识便如同退潮般离开了空间。
现实世界的凉意立刻包裹上来,他仍旧站在农场的走廊下,天空是深沉的黛蓝色,远处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。
他呆愣了一小会儿,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院子黝黑的轮廓,仿佛在调整呼吸,将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与气息从身上剥离。
然后,他动了。
脚步坚定地走向车棚,那里停着他那辆高大的福特猛禽。
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起来,车灯划破渐浓的暮色,驶出农场大门,碾过安静的乡村公路,汇入通往县城的省道路。
近一个小时的车程,窗外的景色从田野村庄变为零星的厂区,再变为越来越密集的灯火。
于飞开得很稳,但速度并不慢,他按照记忆,将车开到了位于县城偏西的新建高铁站附近。
正如他所料,这里虽然挂着高铁新区的规划牌子,但实际开发程度还不高。
车站主体建筑灯火通明,气派崭新,而稍远一些的地方,仍是大片待开发的荒地、土坡和稀疏的小树林,路灯间隔很远,光线昏暗。
他将猛禽停在一个废弃的临时料场围墙边,熄了火,四下寂静,只有远处高铁站隐约传来的广播声,和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响。
步行了一段距离,远离了可能有车辆经过的辅路,深入一片背靠土坡、面对荒草的洼地。
这里几乎没有光,只有远处车站和高架桥上的灯光提供一点微弱的背景照明,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。
就是这里了。
于飞心念一动,空间的门户无声开启,玲子以及另外几个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她们依旧保持着昏迷的状态,姿势甚至和空间里看到时一模一样,只是身上沾了些许尘土。
他没有多看,迅速转身,脚步加快,几乎是带着一点逃离的意味,迅速离开了那个角落。
直到走出了很远,绕过了两个土堆,确信那边所在的位置完全看不到也听不到他的情况。
他才在一个更深、更暗的废弃水泥管后面停下,隐入阴影之中。
这里毕竟是新开发的郊区边缘,有些条件确实达不到,比如无处不在的监控,比如密集的人流。
寂静和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他靠在冰冷粗糙的水泥管上,耐心等待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荒野的夜晚寒意渐重。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,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的存在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,高铁站方向似乎传来了细微的、不同于风声的动静。
又过了一会儿,隐约的、带着惊惶和不确定的女子说话声被风断断续续送过来一点,很快又低下去,消散在风里。
于飞凝神倾听,同时小心地调整角度,透过水泥管的缝隙和荒草的间隙,远远地望向高铁站灯火通明的进站口方向。
几个相互搀扶、步履略有些踉跄的身影,正朝着那片光明走去。
在巨大的现代化建筑和璀璨灯光衬托下,显得格外渺小、迷茫,却又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急切。
是玲子她们,她们醒了,并且正依照植入的本能和记忆,走向那个被认为是归途起点的地方。
于飞轻轻呼出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。
任务算是完成了,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逐渐融入车站光影的小点,准备转身离开,结束今晚这场隐秘的行动。
而就在他移开目光,即将彻底没入身后黑暗的前一刹那……
已经走到车站广场边缘、即将踏上台阶的玲子,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