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滴甩飞的汗珠在午后的光线下划出微不可察的弧线。
“你能不能把你的汗用纸巾好好擦一下?”
铜铃立刻皱起了鼻子,漂亮的眉眼写满了嫌弃,她甚至夸张地伸出手,严严实实地捂在自己还没喝完的碗口。
“就你这样甩来甩去的,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,这汤我还怎么喝?”
陆少帅浑不在意,嘿嘿一笑:“哟,这就嫌弃了?刚才抢肉的时候可没见你手慢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!”铜铃瞪他。
于飞看着这对活宝,只是咧嘴笑了笑,没搭腔。
他们俩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斗嘴,几乎成了农场饭后的固定节目,他早就习惯了,也乐得不掺和。
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张柔软的厨房纸,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和手指,然后才开口,声音带着饱食后的慵懒。
“你俩要是没事,就把吃过的锅和碗筷都给刷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的一片狼藉:“收拾干净点。”
说完,也不管那两人是继续斗嘴还是乖乖听话,他起身走向旁边的桌子。
那里,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早就装好了滚烫浓白的牛骨汤,旁边还摞着一叠金黄酥软的烙饼,面香混合着淡淡的油香。
他利索地拎起保温桶和饼子,跨上院子里那辆今年新添置的电三轮。
电动机嗡嗡嗡地响起,载着他和满溢的食物香气,驶向村子的方向。
后视镜里,农场小院越来越远,隐约还能看见铜铃指着陆少帅在说着什么,陆少帅则作势要甩汗,惹得铜铃跳脚。
给父母和石芳分好了吃食,于飞捏了捏她的笑脸,顺便陪小儿子在地塌上趴着玩闹了好一阵。
直到那小肉团子开始揉眼睛,于飞才亲了亲儿子的额头,骑着三轮慢悠悠地回到农场。
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,锅碗瓢盆洗净了,整齐地晾在架子上,阳光把最后一点水渍晒成了淡淡的痕。
陆少帅和铜铃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,只剩几只麻雀在晾晒粮食的角落跳来跳去。
四下无人,正好。
于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晒着后背,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拂过。
带着田野里将熟未熟的庄稼气息和一点淡淡的草腥味,拂在脸上,像最柔软的羽毛。
这风,正适合睡午觉。
他回到自己的屋内,衣服也没脱,直接倒在躺椅上。
几乎就在脑袋沾上躺椅的不久,一股沉甸甸的睡意便笼罩下来,将他迅速拖入黑甜的梦乡。
这一觉睡得极其踏实,连梦都没有一个,仿佛整个身体都沉进了温暖柔软的泥沼里,不断下坠,下坠。
再睁眼时,窗外的天色已经不再是明亮的白,而是染上了一层朦胧的、属于黄昏的灰蓝与暗金。
远处村落里,零星亮起了灯,像一颗颗渐次苏醒的星星,华灯初上。
于飞懵懵懂懂地躺着,大脑还在重启,身体留恋着睡眠的余韵。
就在这时,一股清晰的、不容忽视的灼热感,从右手掌心传来。
迷糊间,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去……
掌心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,但那灼热感是如此真实。
仅仅这一眼,那点残存的睡意便嗖地一下,烟消云散。
他彻底清醒了。
没有迟疑,于飞心念一动,意识如同潜入深水,瞬间沉入那个独属于他的、玄妙无比的空间之内。
空间的景象在意识中展开,还未等他细看,便对上了一张异常严肃、甚至可以说是慎重的面孔。
是值年!
它那平日里总带着几分超然或戏谑的神情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专注。
“啥事?”
于飞直接问道,心中那点因为好梦被扰而生的轻微不快,在看到值年脸色时也收敛了起来。
值年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微微侧身。
然后,于飞就看到了它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……
通体流转着暗金色泽,宛如活体黄金雕塑般的金蚕。
“卧槽!”于飞没忍住,脱口而出:“你啥时候回来的?我咋不知道呢?”
惊讶过后,一个更关键、也更让他心惊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。
他眯起眼睛,视线在金蚕和值年之间来回扫视,语气里带上了浓浓的怀疑。
“不对……你们该不是可以自行进入和离开这个空间吧?但你们一直都没告诉我。”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个所谓的专属空间,其安全性就要大打折扣了。
这个想法让他后背有些发凉。
“没有的事。”
金蚕的声音响起,虽说是那种平静无波的调子,但此刻听来格外认真,它甚至微微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