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生心头一酸。
她居然在用自己的体温,帮这几垄刚冒头的嫩苗床驱赶夜晚的寒气。
由于她体质太横,睡梦中散出来的气劲儿在泥土里打着旋,这才让那些白菜叶子在白天受激,形成了那种自保的卷曲。
哪有什么灵气护体,全是一个憨货的一片痴心。
苟长生轻手轻脚地解开背上的蓑衣,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。
“谁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苟长生吓得差点把灯笼扔地里。
转过头,观星客正立在田埂上,手里竟然捧着一株已经干瘪的卷叶白菜。
他那双常年算计人的眼睛里,此刻竟写满了某种动摇。
“苟宗主……这世间,若真无神迹,为何蚯蚓会排字如篆?”
他指着两人脚下的一片湿泥。
借着昏暗的灯光,苟长生低头一看。
原本松软的泥地上,几十条肥硕的蚯蚓正疯狂扭动。
它们划出的痕迹在月光下交织,竟然隐约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活”字。
而且那纹路深浅不一,瞧着真像某种古老的道门符箓。
苟长生嘴角抽了抽。
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土搓了搓,那里面全是老土埋进去的、还没烂透的烂菜叶子。
“它们饿了,在找吃的。”
苟长生站起身,拍掉手里的烂泥,对着观星客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。
“这年头,连蚯蚓都想考公,学两个字怎么了?你若实在不信,明日跟我一起去翻粪堆?那里的蚓迹更密集,没准儿能拼出一篇出师表来。”
观星客没说话,他死死盯着那那个“活”字。
那分明是长生宗某种功法与大地共鸣的迹象,绝对不是什么找吃的!
这苟长生,分明是在故意羞辱他。
他捏紧了袖子里的铁锹,目光掠向菜园最深处,那一小块被铁红袖贴身守护的核心菜畦。
那里,一定藏着支撑这一整片“神迹”的阵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