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震得苟长生耳朵生疼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疯狂呐喊：我没想让你们成道！

    我只是想让你们留下来种地！

    这雨怎么回事？

    难道是冷七在山顶偷偷往下泼水？

    不可能啊，那也得有这么多水才行……

    当天夜里。

    苟长生背着个塞满干粮和碎银子的小包袱，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柴房后门。

    铁红袖蹲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门闩，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相公，忙着呢？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红袖啊，我看今晚月色不错，想去后山勘察一下地形。”苟长生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“别看了。”铁红袖站起身，用下巴点了点村口的方向，“去看点有意思的。”

    苟长生缩着脖子跟着她蹭到村口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他看见那儿矗立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巨大青石碑。

    碑上还带着刚出土的湿泥，上面刻着几个斗大的字：长生宗主耕此田，万民得活。

    落款是：柳溪屯万民敬立。

    “他们动作真快。”铁红袖冷笑一声，抬腿一脚，劲力外泄，把那石碑的一角踢得粉碎。

    苟长生看着那碑上自己的名字，又看了看那些被石碑压在下面、还没来得及长大的杂草，后脊梁阵阵发凉。

    “他们这是把我当神仙供起来了。”他摸着碑上湿漉漉的刻痕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红袖，你说……要是明天不下雨了，或者这地里的谷子长得没他们想的那么大，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神仙不灵了？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他们会不会把这块碑拆了，抬回去当磨刀石，顺便把我塞进灶膛里祭天？”

    铁红袖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后山黑漆漆的林子。

    那林子里，偶尔传来几声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鸟鸣，那是胡小跑约定的联络信号。

    苟长生紧了紧背后的包袱，那是他活命的最后希望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沉睡的、充满了狂热信仰的小村庄，脚尖悄悄转向了石碑相反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