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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问罪台前,我认了所有罪(1/2)

    那块红布被风扯下,像是扯掉了黑风寨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
    “万民问罪”四个大字,金漆未干,在正午毒辣的日头下晃得人眼晕。

    台下一片哗然,就连三十六路诸侯联军的前锋大营里都传来了几声战马受惊的嘶鸣。

   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,按照剧本,这时候黑风寨不是该摆出“诛仙剑阵”,就是该请哪位老祖宗出来镇场子吗?

    这一副“大家都来骂我”的架势算怎么回事?

    苟长生紧了紧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素麻长衫。

    这衣服是他特意让人连夜改的,去掉了所有宗主繁复的纹饰,看起来既像个落魄书生,又像是个准备随时上刑场的倒霉蛋。

    “我说,当家的……”

    身旁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低唤。

    苟长生不用回头都知道,铁红袖此刻正死死攥着他左手的衣袖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这虎娘们左手提着那把杀人如麻的大砍刀……不对,苟长生眼角抽搐了一下,她提的是把炒菜用的长柄铁锅铲。

    铲头上还沾着半片没刮干净的焦糊菜叶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把铲子放下?不知道的以为咱俩要在台上表演胸口碎大石。”苟长生压低声音,试图把袖子往回拽一拽,没拽动。

    “我不。”铁红袖倔得像头驴,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平日里没有的惊惶,“昨晚梦见你变成蝴蝶飞了,我想抓没抓住。今天你要是敢飞,我就……我就一铲子把你拍下来。”

    苟长生心里莫名被扎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不是撒娇,这是本能。

    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“我不飞,我这身板,连鸡都跑不过,还飞呢。”苟长生叹了口气,任由她拽着,“看着点火候,别把今天的场子炒糊了就行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台下人群忽然如潮水般分开。

    一个黑瘦的老汉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,手里还捏着一把干枯发黄的麦穗。

    那是老田,黑风寨山脚下最早信奉长生宗的一批佃户。

    “苟宗主!苟长生!”

    老田冲到台下,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嘶哑又尖锐,“俺给你磕过头,给你烧过香!你说信长生宗便得风调雨顺!你看看!你睁开眼看看!”

    他把那把枯死的麦穗狠狠砸在台柱子上,麦粒干瘪,像是一堆死虫子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俺家三亩麦子,全枯死啦!俺那小孙子饿得哇哇哭,你的法力呢?你的神通呢?你就是个骗子!大骗子!”

    骂声如雷,带着唾沫星子和绝望的味道。

    远处的一座高岗上,身披蟒袍的镇国公萧景琰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他腰间那柄代表皇权律法的“律令剑”似乎感应到了民怨,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微鸣。

    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玩味,仿佛在看一只猴子如何在这个死局里翻跟头。

    苟长生感受到了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,后背有些发凉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辩解,没有施展什么障眼法,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整理衣冠,对着老田,深深一揖到底。

    “此罪,我认。”

    台下瞬间死寂。

    连准备好了唾沫要接着骂的老田都愣住了,张着嘴,像条缺水的鱼。

    苟长生直起身,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根削尖的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粗纸——那是用来包肉包子的油纸。

    “老田,你家那三亩地,是在卧牛岗北坡,对吧?”

    苟长生蹲下身,直接把纸铺在满是灰尘的木台板上,一边说,一边飞快地勾画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……”老田下意识接话。

    “我还知道,你嫌那地背阴,日头不足。但你不知道的是,卧牛岗是个葫芦地形。”苟长生手中的炭笔在纸上拉出几道粗犷的线条,那是他脑子里如同刻印般的地图——全靠前几日派那个机灵鬼小豆子混进流民堆里,用两块糖饼换来的情报。

    那时候小豆子满身泥地回来,画得歪七扭八,苟长生却在脑海里用前世的地质学知识重新建模了无数遍。

    “你看这儿。”

    苟长生用手指沾了口唾沫,点在图纸的一处凹陷上,“这里是阴谷。地表干得冒烟,但底下五丈,有一条暗泉脉。以前没人敢挖,是因为怕塌方。但若是用这个法子……”

    他在图上画了个“Y”字形的结构,又画了几个竹筒连接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砍后山的毛竹,去节打通,做引流管。不用挖深井,只要斜着打个盗洞……咳,打个斜井进去,把竹筒插进含水层。再在坡底用石头垒个堰,这叫‘虹吸截流’。”

    苟长生抬起头,眼神清明得吓人,没有半点“仙气”,只有一股子沾着泥土味的务实劲儿。

    “老田,这世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,我也不会呼风唤雨。天不下雨,人可引水。这不是神迹,这是人力。”

    老田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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