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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谁知，那跪在地上的萧无涯突然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没有动用半点轻功，他就像个真正的风烛残年的老人，笨拙地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，一言不发地走向了铁臂翁。

    “把锄头给我。”萧无涯伸出手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要一杯水。

    铁臂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：“圣……圣尊？这可是挖坑，全是淤泥和猪大油……”

    “师尊曾言，大道在脚下。”萧无涯一把夺过锄头，那双曾被无数江湖人视为神之手的手掌，紧紧握住了粗糙的木柄，“既然宗主嫌我手生，那我便练到熟为止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这位大离王朝的武道巅峰，扛着锄头，顶着晨风，大步流星地朝巷子口的猪油铺走去。

    苟长生嘴角抽了抽，转身钻回了那个充满烟火气的灶房。

    灶台下，那个用来垫桌脚的砂锅底下，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楷。

    苟长生摸出一块木炭，在最新的一行下面又添了一句：

    【胜武圣者，非智非力，乃市井烟火气。

    把神拉下神坛的最好办法，就是让他去掏大粪或者挖泥坑。】

    正写着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。

    透过窗缝，只见胡小跑正鬼鬼祟祟地跟在萧无涯身后。

    趁着武圣大人低头研究锄头构造的当口，这小泼猴眼疾手快，嗖地一下往萧无涯那双云纹朝靴的靴筒里塞了一把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毒虫，也不是石灰。

    而是几片刚从河边摘来的、沾着露水的野薄荷叶。

    这是昨晚苟长生随口教这群孩子的“童子军第一课”：若要敬师，先敬其脚底板。

    薄荷清凉，能解行路之乏，但这对于习惯了步步生莲的武圣来说，却是破天荒头一遭受到这种既像恶作剧又像关怀的待遇。

    萧无涯脚步顿了顿，显然感觉到了脚踝处的异样微凉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下，也没有运功震碎异物，只是那原本僵硬挺直的背影，似乎微微佝偻了一些，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人味儿。

    远处猪油铺的后院，几块青石板正静静地躺在泥泞中，等待着那一锄头的落下。

    对于一个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大地开裂的武圣来说，此时此刻，如何控制力道不把那锄头柄握成齑粉，反而成了他此生面临的最大难题。

    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