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,通道尽头,出现了“边界”。
不是墙壁,不是屏障。
是一片……蠕动的、半透明的、如同巨大生物内脏内壁般的“膜”。
膜的表面布满暗红色的、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纹路。纹路深处,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、扭曲的符号在流动,那些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,仅仅是“看”着,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,仿佛逻辑本身在被瓦解。
“错误”残响空间的边界。
到了。
叶青儿在“膜”前停下。
她能感觉到,膜的另一侧,传来强烈的“呼唤”。
不是声音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针对她体内寂灭之力、针对银白晶体、针对剑格碎片的……“共振”。
共振的源头,就在膜内。
剑柄碎片。
她伸出“意识”的“触角”,轻轻碰向那层膜。
触角接触的瞬间——
“轰!”
无数混乱的、破碎的、充满恶意的“信息流”顺着触角倒灌而来!
不是攻击,是“污染”。
那些信息流试图覆盖她的意识,扭曲她的认知,将她拖入永恒的“错误循环”。
叶青儿果断切断那缕触角。
被切断的触角在膜前迅速扭曲、膨胀,最后“噗”地一声炸开,化作一团暗红色的雾气,被膜吸收。
不能直接接触。
需要“门”。
她将意识沉回银白晶体,沉入剑格碎片。
“镇渊”二字在碎片表面缓缓亮起。
然后,她以这两个字为“模”,以自身寂灭灵力为“墨”,在意识中“勾勒”出一道“门”的轮廓。
门成型的瞬间,剑格碎片勐地震颤。
一道灰白色的、凝实如实质的光束从碎片射出,穿透碑身,沿着通道,精准地打在边界那层“膜”上。
光束触及的位置,膜开始“溶解”。
不是融化,是“归无”。暗红色的纹路迅速褪色、消失,露出后面一片……更加诡异的景象。
叶青儿“看”向门内。
残响空间。
首先感受到的,是“声音”。
不是听觉意义上的声音,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“噪音”。无数破碎的、矛盾的、逻辑错乱的“念头”在空气中碰撞、回荡:
“……为什么活着……”
“……应该向左走……不,向右……”
“……三加二等于七……等于一……等于虚无……”
“……时间不存在……我一直在这里……我从未存在过……”
这些“念头”像无形的尖针,试图扎进她的意识。
叶青儿周身灰白光晕更盛,将所有噪音隔绝在外。
然后,她“看”清了空间内的景象。
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地方。
空间本身在不断“折叠”和“拉伸”。上一瞬,她“看”到远处有一座高耸的、倒悬的黑色山峰;下一瞬,山峰消失,变成一片铺满眼球的地面,每一颗眼球都在无规律地转动;再下一瞬,地面又变成了一片由无数张不断开合的嘴巴构成的“沼泽”。
空间中央,悬浮着一物。
剑柄碎片。
它被包裹在一个直径约一丈的、银色的光茧中。光茧表面,星辰纹路流转,散发出纯净的、近乎“神圣”的创生之力。
但光茧周围,缠绕着无数条粗大的、暗红色的“触手”。
那些触手不是实体,是由“错误”的记忆、不甘、怨念、以及被扭曲的逻辑法则凝结而成。它们死死缠住光茧,触手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的人脸、破碎的符号、以及倒流的时光片段。
触手的源头,来自空间更深处——
那里,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、暗红色的“肉瘤”。
肉瘤表面布满了裂缝,裂缝中不时渗出粘稠的、黑色的液体。液体滴落,在下方的“地面”(无论此刻地面是什么形态)上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洞。
那就是“错误”的残响本体。
一个被封印了万古、只剩下最后一点“不甘”执念的、扭曲的“概念集合体”。
叶青儿的“目光”落在剑柄碎片上。
碎片在光茧中缓缓旋转,表面的星辰纹路每亮起一次,缠住光茧的暗红触手就会被“灼伤”一小块,冒起嗤嗤的青烟。
但触手的数量太多了。
光茧的光芒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。
一旦光茧破碎,剑柄碎片就会被残响彻底污染、同化,成为“错误”挣脱封印的钥匙。
没有时间犹豫。
叶青儿控制着意识,沿着通道,向门内“飘”去。
进入的瞬间,空间的“规则”施加在了她身上。
首先紊乱的是“方向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