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叶青儿身旁那把剑。
“现在,唯一的变数,唯一的希望,就是这把剑和这个姑娘。”他的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,“你要把她送走?送进总部那些老家伙的实验室,让他们慢慢研究,慢慢评估,慢慢制定‘安全方案’?”
秦烈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朔月之夜之后。”他最终说,“如果她能活下来,如果边境能守住,我会亲自护送她去总部。”
“如果守不住呢?”云璎问。
“那就没有之后了。”秦烈转身,走向洞口,“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、疗伤。两个时辰后,我们撤回黄沙集,依托城墙防守。”
他消失在洞口外的黑暗中。
岩窟里一片沉默。
良久,赵平咳嗽了一声。他靠着岩壁坐起,左肩的绷带已经被换过,血暂时止住了,但脸色依旧很差。
“他说的……有道理。”他声音虚弱,但很清晰,“总部确实有规定,对‘异数’必须严控。”
“你赞同他?”雷罡勐地转头。
“我赞同‘规定’。”赵平纠正,“但我更赞同李执事——现在不是讲规定的时候。”
他看向叶青儿:“剑是你的。命是你的。怎么选,你自己定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叶青儿身上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伸出左手,握住了剑柄。
剑格处的碎片微微发烫,不是灼热的烫,是温润的、如同血脉相连的暖意。那股暖意顺着剑柄流入掌心,沿着手臂向上,最后抵达丹田。
丹田深处,那枚灰白晶体勐地一亮。
晶体表面的银色星点开始加速流转,与剑格碎片的银色纹路产生共鸣。她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——不是力量,是记忆。更破碎、更模湖、却更沉重的记忆碎片,正在从碎片深处缓缓浮现。
她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她“看见”的不是挥剑的画面。
而是一片黑暗。
纯粹的、连光都不存在的黑暗。黑暗中,悬浮着无数锁链——不是金属的锁链,是由某种灰白色的、半透明的物质构成的链条。每一条锁链都粗如手臂,表面刻满细密的、她完全看不懂的符文。
锁链的中心,束缚着一团……东西。
看不清形状,看不清颜色,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真的“存在”。它只是一团不断变幻、不断扭曲的“概念”,像是“错误”本身具象化后的模样。
而在所有锁链的源头,立着一块碑。
碑是黑色的,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文字。
但叶青儿知道,那块碑上,本该刻着两个字——
“镇渊”。
记忆中断。
她睁开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镇渊……”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“什么?”云璎凑近。
叶青儿看向她,又看向周围的众人。
“剑格碎片上的古篆,是‘镇渊’。”她说,“它不是钥匙……至少不完全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雷罡问。
“是坐标。”叶青儿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,“指向归墟深处,某个被囚禁了万古的……‘错误’。”
岩窟里一片死寂。
连篝火燃烧的声音,都仿佛被这句话冻结了。
错误。
这两个字,比“异数”更可怕。
异数只是不合常理,错误……是根本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秦烈的声音从洞口传来。
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,站在阴影里,脸色比刚才更沉。
“碎片告诉我的。”叶青儿举起剑,剑格碎片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,“它归位时,唤醒了一些……记忆。”
秦烈走进岩窟,走到火堆旁。
他盯着那把剑,盯着剑格碎片,很久很久。
最后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两个时辰后撤退。”他说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,“但在那之前——”
他看向叶青儿:“我需要你配合,做一次测试。”
“测试什么?”
“测试这块碎片,到底有多‘危险’。”秦烈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,“这是‘测灵晶’,能记录能量波动的强度和性质。你握住剑,全力激发剑格碎片的力量,我会用晶石记录数据。”
他顿了顿:“数据会传回总部。如果碎片的威胁等级超出可控范围……我会立刻执行强制措施。”
“强制措施是指?”云璎问。
秦烈没有回答。
但他的手,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意思很明显。
叶青儿看着那枚测灵晶,又看看秦烈按在刀柄上的手。
然后,点了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