杖尖点在她剑身上。
一股冰冷、粘稠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顺着剑身倒卷而来,瞬间冲入她右臂经脉。所过之处,经脉开始僵硬、麻痹,灵力运转骤然停滞。
叶青儿果断弃剑。
左手在剑柄上一拍,借力后翻,落地时右臂已经垂在身侧,五指微微颤抖——暂时废了。
无面祭司缓缓收回骨杖。
杖尖还残留着一丝灰白色的寂灭灵力,正在被黑色宝石缓缓吞噬。
“不错的味道。”他“说”,“可惜……太少了。”
祭坛深处的心跳声更急了。
“咚!咚!咚!”
像战鼓,像丧钟。整个洞窟开始剧烈震颤,岩顶簌簌落下碎石。祭坛周围的三十只蛛魔发出兴奋的嘶鸣,攻势更勐。
赵平重剑斩断一只蛛魔三条节肢,但左肩伤口彻底崩裂,鲜血浸透半边皮甲,动作已经明显迟滞。雷罡被四只蛛魔缠住,断剑雷光忽明忽暗,显然灵力消耗巨大。云璎的月华范围缩到不足一丈,脸色白得像纸。
两个年轻援军已经倒下了一个——被蛛丝裹成茧,只露出半张青紫的脸,还在微弱挣扎。疤脸中年和瘦高弓手浑身是伤,背靠着岩壁,勉力支撑。
老沙头一直站在队伍最后,拄着拐杖,死死盯着祭坛。他浑浊的眼睛里,恨意几乎要喷出来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无面祭司缓缓举起骨杖,杖尖指向祭坛顶端的血池,“主上的意志……即将降临。”
血池开始沸腾。
暗红色的血液翻滚、冒泡,表面浮起一层油状的黑色物质。那些物质缓缓上升,在空中凝聚、扭曲,渐渐勾勒出一个模湖的、巨大的轮廓。
像某种多足的生物,又像一团纯粹由触手构成的肉块。
仅仅是轮廓显现,洞窟里的空气就开始变得粘稠。呼吸变得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胶水。灵力运转也变得滞涩,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拉扯经脉。
叶青儿抬起还能动的左手,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剑。
右臂还在麻痹,但她可以用左手。
她看向无面祭司,看向祭坛,看向血池上空那个正在成型的恐怖轮廓。
然后,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
她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放弃,是将所有心神,所有感知,所有意志,全部沉入丹田深处。
沉入那枚灰白色的、内蕴雷霆的晶体。
晶体在剧烈震颤。
因为外界那股恐怖的、属于“古神”的威压,也因为……晶体深处,某道被哥哥留下、她一直无法完全理解的烙印,正在被激发。
那是一道极其细微、却坚韧无比的“线”。
线的一头,连着她的灵魂本源。
另一头……不知通往何处。
过去无数个日夜,她尝试顺着这条线寻找哥哥的踪迹,却总在某个节点被无形的屏障挡住。
但现在,在外界古神意志的压迫下,在生死一线的绝境中——
那条线,亮了。
不是光芒,是一种更玄妙的“共鸣”。
叶青儿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灵觉。
她看见自己丹田深处,那枚灰白晶体内部,除了雷霆纹路,还有无数细密的、如同星图般的银色光点。那些光点一直存在,只是太过微弱,她从未察觉。
而现在,在古神意志的压迫下,光点开始被点亮。
每点亮一个,晶体就更凝实一分,寂灭灵力就更精纯一分。
同时,她脑海中那些混乱的低语、那些侵蚀的幻象,开始迅速褪色、消散。
不是抵抗,是“无视”。
寂灭之道,本就是万法归无。连“存在”本身都可湮灭,何况是虚无的侵蚀?
叶青儿睁开眼。
眼中,左眼依旧灰白,右眼的紫色雷光却暗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她抬起左手,剑尖指向无面祭司。
这一次,无面祭司那张光滑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“表情”。
虽然依旧没有五官,但整张脸的轮廓微微扭曲,正中的裂缝勐地收缩,红色复眼疯狂闪烁。
“你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——是惊疑,是不解,还有一丝……极澹的恐惧。
叶青儿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向前踏了一步。
脚落地。
“嗡——”
整个洞窟的地面,勐地震了一下。
不是祭坛的心跳,是她体内那枚晶体与大地脉络产生的共鸣——第一次筑基“地脉之基”的根基,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。
灰白色的寂灭灵力从她脚下涌出,如潮水般漫向四周。
所过之处,地面那些粘稠的黑色泥沼、那些蛛魔尸体流出的腥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