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瑶池弟子……”云璎的声音在颤抖。她走到一具骸骨前,缓缓跪下,手指轻轻拂过骨骼表面的玉光。月华灵力从她指尖流淌而出,与玉光交融,发出微弱的共鸣。
叶青儿的目光却被别处吸引。
在石碑后方,宫殿最深处的断墙上,有一幅壁画。
壁画保存得相对完整,用的是某种矿物颜料,历经千年依旧鲜艳。画面分为三部分:
左侧,是一片祥和的仙境。素裙女子立于瑶池之畔,身后月轮高悬,池中莲花盛开,仙鹤翩跹。无数弟子在周围修行、论道、抚琴。
中间,画面陡然转折。瑶池深处,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,裂缝中涌出粘稠的、如同活物的黑色潮水。潮水所过之处,莲花凋零,仙鹤化为枯骨,弟子们惊恐奔逃。
右侧,是终局。素裙女子挥剑斩向黑色潮水,剑光灰白,所过之处黑潮湮灭。但她身后,瑶池圣境已经大半被黑潮吞噬,只剩断壁残垣。她脸上的表情……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决绝的“寂”。
叶青儿盯着那素裙女子的脸。
虽然壁画风格古朴,五官细节模湖,但那种眼神——那种看透一切、接纳一切、也必将终结一切的平静——她太熟悉了。
在每一次运转《太初寂灭诀》时,在每一次挥出寂灭剑意时,在镜中倒映出的自己的眼睛里。
“这是……”云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,声音沙哑,“这是瑶池覆灭的真相?不是外敌入侵,而是从圣地内部涌出的‘归墟黑潮’?”
她指向壁画角落一行极小的铭文。
叶青儿凑近细看。铭文用的是上古瑶池密文,她看不懂。但云璎看得懂。
云璎的指尖拂过那些文字,一字一句地翻译:
“归墟裂隙现于圣地深处,黑潮吞没万物,唯寂灭剑意可断。祖师以身为祭,封裂隙于镇渊碑下。然封印仅能维持三千载,后世弟子见之,速毁镇渊碑,以绝后患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“毁”字上,微微颤抖。
“镇渊碑……是那块黑色石碑?”雷罡走过来,眉头紧皱,“可碑下封着归墟裂隙,毁了碑,裂隙岂不是会重新打开?”
云璎没有回答。她转身,快步走向那块黑色石碑。
叶青儿跟上。
越靠近石碑,那种熟悉的“归无”感就越强烈。不是寂灭灵力那种纯粹的湮灭,而是更加混沌、更加无序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意义的“空虚”。
石碑表面看似光滑,但凑近了看,能看到极其细微的、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在缓缓流动。纹路的源头,是石碑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——那里没有缝隙,石碑像是从岩层里自然长出来的。
云璎伸手按在石碑表面。
月华灵力注入。
石碑纹路勐地亮起暗红色的光,一股狂暴的吸力骤然爆发!云璎的手掌被死死吸在碑面上,月华灵力如决堤般向碑内涌去!
“放手!”叶青儿厉喝,一剑斩向石碑与云璎手掌的连接处。
灰白剑芒触及暗红纹路的瞬间,纹路剧烈扭曲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吸力骤减,云璎趁机抽身后退,脸色惨白如纸,右手手掌已经失去血色,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脉络。
“它在吞噬灵力……不,是在同化。”云璎声音发颤,“我的月华之力一进去,就被染成了那种暗红色,然后反过来攻击我自己。”
叶青儿盯着石碑。
碑面上的暗红纹路正在缓缓平复,但比刚才更明亮了一些,像是……饱食了一顿。
“封印在减弱。”她缓缓道,“三千年来,它一直在吸收闯入者的灵力,滋养自身。等吸够了,或者等朔月之夜阴气最盛时……”
“裂隙就会重新打开。”云璎接上她的话,眼中满是绝望,“所以祖师才让后世弟子毁掉石碑——在封印彻底失效前,连碑带裂隙一起湮灭,哪怕会引发短期的黑潮爆发,也好过让它完全打开。”
她看向叶青儿:“可我们现在……做得到吗?”
叶青儿没有回答。
她绕着石碑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石碑正面。掌心贴上碑面,寂灭灵力缓缓渗入。
这一次,暗红纹路没有攻击,反而像是遇到了天敌,畏缩着向后退去。寂灭灵力所过之处,纹路寸寸断裂、消散,碑面恢复成纯粹的黑色。
但叶青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她能感觉到,碑面之下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“空虚”。那不是空间上的空洞,而是存在意义上的“无”。寂灭灵力探进去,如同泥牛入海,连一丝反馈都没有。
以她现在的修为,想要彻底湮灭这块石碑和下面的裂隙……
不可能。
至少,在完成第二次筑基、拥有更精纯的寂灭之力前,不可能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叶青儿收回手,看向云璎和雷罡,“朔月之夜还有八天。在那之前,我必须完成第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