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璎也感应到了那股剑气残余,眉头微皱:“这种时候,除了教团,谁会来这里?”
叶青儿没有回答。
她拔出剑,灰白色的剑身在雷云投下的暗光中显得格外冷冽。剑身震颤得更明显了,剑尖微微偏转,指向山谷深处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两人踏入山谷。
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
不是天黑,而是雷云遮蔽了天光。周围的山岩高耸陡峭,形成一道狭窄的通道,最宽处不过三丈,最窄的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。岩壁同样焦黑,布满雷击的痕迹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、尚未完全冷却的熔岩在裂缝中缓缓流动。
空气闷热潮湿,带着浓烈的臭氧味和硫磺味。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被细针扎过。
走了约莫百丈,前方出现岔路。
一条向左,通往地势较低的山坳,隐约能听见水流声——是雷击融化冰雪形成的溪流。另一条向右,向上攀升,尽头隐没在翻涌的雷云中。
地面上的痕迹在这里分开了。
教团的脚印大部分向左,但有两道格外深的脚印——属于同一个人——却毅然向右。
叶青儿在岔路口蹲下,仔细察看向右的那两道脚印。脚印间距极大,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坚硬的岩层,边缘有细密的裂纹。那不是走路,是奔跑,是跳跃,是拼尽全力的冲刺。
而在第二道脚印旁,有几滴暗褐色的、已经半干的血迹。
血迹旁,散落着几片黑色的碎布——是教团制式黑袍的布料。碎布边缘整齐,是被利器斩断的。
“他受伤了。”云璎轻声道,“但杀了至少一个追兵。”
叶青儿看向右边那条向上攀升的路。
雷云在那里最浓,电光几乎连成一片,将整条路映得忽明忽暗。路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突出的平台,平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雷光。
剑身的震颤达到了顶峰。
她几乎没有犹豫,迈步向右。
“那边雷灵太浓,你的身体……”云璎想拦。
“剑在指路。”叶青儿打断她,脚步不停,“而且,我想看看是谁,敢一个人往雷暴最勐的地方跑。”
云璎沉默一瞬,跟了上去。
路越来越陡。
岩壁上的雷击痕迹越来越密集,有些地方的熔岩还在缓缓流淌,踩上去靴底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。空气中的静电强到头发完全竖起,皮肤表面的麻刺感变成了持续的、细密的疼痛。
叶青儿能感觉到,体内的寂灭灵力开始自发运转,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灰白光膜,将侵袭的雷灵之力无声湮灭。但这消耗很大,每一息都在燃烧灵力。
上方传来打斗声。
不是兵刃交击,是雷爆的轰鸣和某种……野兽的嘶吼。
两人加快脚步,转过最后一个弯道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圆形平台,直径约二十丈,地面平整,像是被巨剑一剑削平。平台中央,有一座残破的石制祭坛——不是教团的血祭坛,而是更古老、更简朴的样式,表面刻着已经模湖的星月纹路。
而此刻,祭坛周围正在爆发一场死斗。
七名黑袍人结成阵势,手中骨杖挥舞,释放出漆黑的、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锁链,缠绕向中央的那个身影。
那是个青衣少年。
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,身形挺拔如松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锐气,但眉眼间已有了剑客的冷冽。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,剑身澹青,剑首处镶嵌着一块暗紫色的宝石,此刻正吞吐着刺目的雷光。
少年浑身是伤。
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鲜血浸透了半边青衣。右腿小腿处插着一支漆黑的骨刺,每动一下都会带出更多的血。但他握剑的手稳得像铁铸的,眼神亮得惊人,像是燃烧的星辰。
“再来!”
少年一声厉喝,剑光暴起!
不是一道,是七道。七道青紫色的雷光从剑尖迸发,精准地撞向七条黑色锁链。雷与暗在空中对撞,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,将平台地面的碎石碾成粉末。
锁链寸寸断裂,但断裂的部分并未消散,反而化作更细密的黑雾,如附骨之疽般缠向少年。
少年剑势一转,剑身雷光内敛,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细线,在身周急速旋转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黑雾与剑光接触的瞬间,如同热刀切牛油,被轻易斩断、湮灭。但少年的脸色也更白了一分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雷罡!交出剑首碎片,给你个痛快!”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黑袍人后方传来。
叶青儿瞳孔一缩。
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身影——苍白的面容,阴柔的五官,嘴角挂着戏谑的笑——正是拍卖会上与她竞拍固元丹、最后以三百灵石天价截胡的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