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自己暂时安全了——刚才那一剑展现出的“归寂”之意,明显震慑住了祭司,让对方有所顾忌,没有立刻全力追击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。
教团在黄沙集肯定不止这一个据点,一旦祭司调集人手封锁这片区域,她就插翅难飞。
必须尽快出城。
前方,西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。城墙高约五丈,墙根下堆满了杂物,墙上还有巡逻兵士的火把光影在移动。
翻墙出城不难,难的是如何不被发现。
叶青放缓脚步,藏身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,快速思考。
直接翻墙,肯定会被巡逻兵士发现,届时全城戒严,她带着铁箱更走不掉。
走城门?子时已过,城门关闭,除非有紧急军务或特殊令牌,否则不会开。
正思索间,身后巷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——不止一人,至少有五六个,正在快速接近。
被追上了。
叶青心一沉,手指摸向储物袋,准备做最后一搏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。
叶青勐地转头,长剑就要刺出——
“别动,是我。”熟悉的声音。
是那个巡天司的年轻队长。
他不知何时摆脱了战团,也追了出来,此刻脸上还带着血污,但眼神清明冷静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叶青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长话短说。”队长压低声音,“我知道一条密道,能出城。跟我来,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叶青没有立刻动。
队长似乎看出她的疑虑,快速道:“我姓陈,陈平,黑石州巡天司第三小队队长。刚才在仓库里,我听见那黑袍人说的‘寂灭道祖’、‘归墟之门’,这些词我们巡天司也在调查。敌人的敌人,暂时可以是朋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你刚才那一剑……我在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,那是失传的‘寂灭剑道’。我相信你不是教团的人。”
叶青盯着他的眼睛。
三息后,她点头:“带路。”
陈平不再废话,转身朝城墙根下一处堆满烂木头的角落走去。他扒开几块朽木,露出下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,洞口黑黢黢的,不知通向哪里。
“这是早年走私贩子挖的密道,直通城外三里处的乱葬岗。知道的人不多,我是在查一个走私案时发现的。”陈平率先钻了进去,“快!”
叶青不再犹豫,抱着铁箱跟着钻入。
洞口很窄,需要弯腰前行。地道里弥漫着土腥味和霉味,脚下湿滑,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,在黑暗中沉默地走了约莫一刻钟。
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光。
爬出地道口,外面是一片荒凉的坟地。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,枯草在夜风中摇曳,远处隐约能看到黄沙集的灯火,但已经隔了至少三里。
安全了。
叶青松了口气,这才感到肩膀伤口剧痛传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
陈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她:“疗伤药,内服。”
叶青接过,倒出一颗褐色药丸吞下,又取出一张止血符贴在伤口上。药力化开,疼痛稍缓。
“多谢。”她看向陈平。
陈平摆摆手,目光却落在她怀里的铁箱上:“那里面的东西,能给我看看吗?”
叶青犹豫了下,还是打开了铁箱。
破损玉简和残缺阵盘静静躺在里面,在月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泽。
陈平拿起玉简,仔细端详,又拿起阵盘,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符文。良久,他缓缓道:“这些东西……和我们巡天司半年前从一处上古遗迹里出土的几件残器,风格很像。”
他看向叶青:“你知道它们的来历,对吗?”
叶青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巡天司也在调查这些古物?”
“不只是巡天司。”陈平神色凝重,“叶家、秦家、慕容家、天机书院、甚至一些隐世的古老宗门……都在暗中搜集这类东西。这半年,黑石州境内已经发生了至少七起古物争夺事件,死了不下三十人。”
他将阵盘放回铁箱,继续道:“我们怀疑,这些古物指向某个上古秘藏,或者……某种失传的禁忌传承。教团对它们格外热衷,这更印证了我们的猜测——那秘藏或传承,很可能具有颠覆性的力量。”
叶青沉默。
陈平说的,和她推测的差不多。但她没想到,这么多势力都已经介入。
“你刚才使出的那一剑,是不是和这些古物有关?”陈平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贪婪,只有探寻真相的执着,“如果你知道什么,希望你能告诉我。这不只是为了巡天司的任务,也是为了……避免更多的流血。”
夜风吹过坟地,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叶青看着这个年轻的巡天司队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