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站着。她没有劝慰,因为知道此刻言语无力。她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素布手帕,轻轻放在林婉手边的桌上。
林婉抓起手帕,用力擦了擦脸,深吸几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。“对不起,我失态了。”她哑着嗓子说,将手帕攥在手里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,我们在这里,每天巡逻、采药、修工事、防备沙盗和星兽……到底是为了什么?像李正他们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那种鬼地方,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悲愤。
叶青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缓缓道:“为了活着的人,还能继续在这里采药、修工事、甚至谈论老家后山的七星兰。”
林婉怔住,抬头看她。
“洪荒的时候,我见过更多毫无意义的死亡。”叶青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叙述一件久远的事,“一场暴雨,一次兽潮,甚至只是一次寻常的争夺猎物……人就没了。那时候,活着就是全部的意义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林婉:“在这里,有巡天司,有前哨站,有阵法,有同伴。李正他们巡逻,是为了让前哨站更早发现威胁,让像我们这样的人,能更安全地在这里做各自的事。他们的死,不会毫无意义。至少,我们现在知道了教团在做什么,在哪里做。接下来,就是让该付出代价的人,付出代价。”
她的语气并不激昂,甚至没什么起伏,但话语里有一种冰冷而坚定的力量,像是淬过火的铁。
林婉愣愣地看着她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只是埋头做事的师妹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深处,似乎藏着比戈壁夜色更深的漩涡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婉慢慢挺直了背脊,将手里的帕子仔细叠好,却没有还给叶青,而是收进了自己的袖中,“我不能只是在这里哭。我是药房的执事,我得准备好更多更好的伤药、解毒剂、辟邪散……下次行动的时候,或许就能多救一个人,少一个李正。”
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晰,虽然悲伤还在,但多了几分坚毅。
“这才对。”叶青微微点头。
林婉擦了擦眼角,振作精神,问道:“你还需要别的吗?关于淬体,我虽然不主修此道,但看过不少典籍。你那个配方太过刚勐,冰心草主要是护住心脉,但脏腑和经络的负担依然极大。我建议你,如果可以,最好能寻到一丝‘地脉灵乳’或是‘玉髓液’加入,能起到更好的滋润和保护效果,让药力更平稳地释放。当然,这两样东西比雷击木灰更难找。”
地脉灵乳……叶青心中一动。王莽队长之前提到过,前哨站有一小瓶战略储备的“地脉石乳”,看来是同源之物,只是品阶可能不同。
“我记下了,多谢师姐提点。”叶青道谢。
“还有,”林婉犹豫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这次任务表现出众,又急着提升实力……是不是,也想参与后续对教团据点的清剿?”
叶青没有否认:“如果有机会。”
林婉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,她咬了咬唇,从自己随身的荷包里,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玉瓶,塞到叶青手里:“这个你拿着。里面是三滴‘百花玉露’,不是多珍贵的东西,是我用几种安神宁心的花草自己萃的。淬体时若心绪浮动、气血逆冲,含一滴在舌下,能助你稳定心神。你……一定要小心。”
小小的玉瓶温润微凉。叶青能感觉到林婉真挚的关切。她没有推辞,郑重收下:“谢谢。”
离开药房时,夜已深。
前哨站里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,只有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了望塔上不灭的光点。
叶青没有回营房,而是走向炼器房的方向。李铭通常睡得很晚。
果然,炼器房里还亮着光,风箱拉动和铁锤敲击的声响规律地传来。
推开厚重的木门,一股热浪混合着金属和炭火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李铭光着膀子,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涔涔,正抡着一柄大锤,反复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。火星随着锤击四溅,映亮了他专注的脸。
看到叶青进来,他停下了动作,将铁胚夹回炉中保温,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:“叶师妹?这么晚了,有事?”
叶青将那个装着寒铁边角料的牛皮袋放在旁边的工具台上:“林师姐说,这些需要再研磨细些。李师兄可有更趁手的工具?”
李铭走过来,打开袋子,抓起一把暗沉色、棱角分明的小颗粒看了看:“寒铁砂?你要这东西干嘛?这东西硬度极高,性子又寒,一般只有炼制特定属性的法器或者布置某些阴寒阵法才用得到。”他狐疑地看向叶青,“还要研磨更细?细到什么程度?”
“越细越好,最好能如细沙。”叶青道,“我有用。”
李铭打量了她两眼,没有多问,点点头:“成。我这里有‘旋纹精钢碾’,加上‘沉水砂’辅助,研磨这东西正合适。不过需要点时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