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:药材的苦香、烤肉的焦香、汗水的酸臭、牲畜的臊味、还有戈壁风沙特有的尘土味。这一切混合成一种独特的、属于边境集市的“生机”。
叶青儿坐在马上,目光缓缓扫过四周。
她的神识如蜻蜓点水般掠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和行人,捕捉着零碎的信息:
“……刚到的赤铜锭,成色上好……”
“……百年黄芪,假一赔十……”
“……听说了吗?百宝阁的拍卖会后天开,据说有星陨铁……”
“……昨夜‘黑狼帮’和‘沙蛇会’在城南火并,死了七八个……”
“……巡天司又增兵了,看来真要出大事……”
信息碎片如雪花般涌入脑海,她快速筛选着有价值的内容。星陨铁、拍卖会、帮派冲突、巡天司增兵……这些线索相互交织,勾勒出黄沙集暗流涌动的现状。
商队在拥挤的街道中艰难前行了约一刻钟,终于在一处挂着“驼铃商会”招牌的店铺前停下。
店铺门面不大,但进深很长。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瘦高老者早已候在门口,看见陈管事,连忙迎上来:“陈管事!你们可算到了!周掌柜等了两天了!”
陈管事滚鞍下马,几乎站立不稳,被老者扶住。他喘息着指向货箱:“货……货都在……快,快请周掌柜验货……”
老者朝店内喊了一声,很快,一个穿着绸缎长袍、头戴瓜皮帽的富态中年人快步走出。此人便是黄沙集驼铃商会的掌柜,周福。
周福先朝赵平和叶青儿拱手:“赵队长,叶姑娘,一路辛苦。”然后转向陈管事,眉头紧皱: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
陈管事哭丧着脸,将路上遇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自然略去了沙参被污染和教团相关的细节,只说遭遇黑山盟劫道,多亏巡天司护卫拼死击退。
周福听完,脸色阴沉:“黑山盟……好大的胆子。”但他没再多说,指挥店里的伙计开始卸货验货。
货箱一一搬进店内,开箱查验。药材、精铁锭、瓷器……清点完毕,周福的脸色稍霁。当他打开那三只盛放百年沙参的玉盒时,眼睛一亮:“好东西!成色比预期的还好!”
他小心地捧起一株沙参,仔细端详,又凑近嗅了嗅药香,满意地点头:“陈胖子,这次你立功了。这三株沙参,我按市价加三成收。”
陈管事脸上终于露出笑容,连连作揖。
货物交割完毕,周福从怀中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,递给赵平:“赵队长,这是约定的护送费用,五十中品灵石。”然后又取出另一只略小的钱袋,“这是额外的‘风险酬金’,二十中品灵石。弟兄们辛苦了,拿去喝点酒,治治伤。”
赵平没有推辞,接过钱袋,掂了掂,收进怀中:“分内之事。”
周福又看向叶青儿,犹豫了一下,从袖中摸出一只锦囊:“叶姑娘,我听陈胖子说了,昨夜多亏你出手。这点心意,还请收下。”
锦囊入手,沉甸甸的,里面是十块中品灵石。
叶青儿没有客气,收下锦囊,澹澹道:“多谢。”
货物交割完成,陈管事和驼铃商会的人忙着入库结账。赵平对叶青儿道:“我们先去联络点报备,然后找地方休整。”
黄沙集的巡天司联络点位于城池中心,是一座三层石楼,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“巡天”牌匾。比起周围嘈杂的店铺,这里显得肃穆安静,门口有两名持戟兵士守卫。
赵平亮出令牌,守卫放行。
一楼是办事大厅,几名文吏在柜台后处理文书。赵平走向最里面的一个柜台,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,正低头翻阅卷宗。
“李执事。”赵平开口。
老者抬起头,看见赵平,露出笑容:“赵队长?你怎么来黄沙集了?哟,这是受伤了?”
“路上遇袭。”赵平言简意赅,“黑石前哨护送驼铃商会货物,在三岔口以东八十里处遭黑山盟伏击,十三人,为首者筑基初期。已击退,毙一人,擒十二人,废其修为后放归。”
李执事笑容收敛,正色道:“详细说说。”
赵平将遇袭经过简要叙述,略去了叶青儿出手的细节,只说众人拼死抵抗,侥幸击退。然后,他取出那三块黑色令牌,放在柜台上:“从匪首身上搜到的。”
李执事拿起令牌,仔细端详。当他看清令牌上的扭曲符文时,脸色骤变:“这是……‘黑煞令’!”
“黑煞令?”
“黑山盟最高级别的行动令牌。”李执事声音凝重,“只有分舵主以上才有资格持有。持此令者可调动分舵半数精锐,且行动不受常规约束。”他看向赵平,“你们遇到的不是普通劫道,是黑山盟有预谋的、针对性的袭击。”
赵平点头:“我们也这么认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