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比城里更烈些,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脸上,带着股土腥味。三人裹紧了衣衫,继续往前行,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眼前的景象渐渐变了——平坦的土路变成了蜿蜒的坡道,路边的杂草越来越深,偶尔能瞧见几丛贴地生长的酸枣刺,枝桠上还挂着干枯的红果,在月光下像点染的朱砂。
“快到了。”席一白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的小山坡低声道。
杨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那山坡不算高,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肃穆。坡上隐约能瞧见些隆起的土包,被一圈半朽的木栅栏围着,栅栏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,在风中簌簌作响。那些土包前大多立着石碑,月光落在碑面上,把“席氏之墓”四个字照得格外清晰——想来这便是席家的祖坟地了。
离着还有几十步远,便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,不是冬夜的那种干冷,而是带着股潮湿的凉意,顺着脚踝往上爬。杨欢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无愧剑,锦娘也握紧了腰间的短匕,指尖在冰冷的鞘上轻轻摩挲着。
席一白深吸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我嫂子的坟就在那边。”他抬手往山坡左侧指了指,“前两年还好好的,就那胡姬入门不久后,守墓人就说每到月圆之夜,坟头就会出现黄鼠狼的踪迹和听见女子啜泣声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放轻了脚步,借着路边枯树的阴影,一步步往那片坟地靠近。
月辉穿过稀疏的枝桠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像撒了一地的碎银,又像张交错的网,把这方小小的山坡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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