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上鼓面。
第一声鼓响,轻如落叶。
六十人齐踏左足,动作参差,节奏错落。
第二声,稍急。
众人变换方位,或进或退,或原地顿足,看似混乱,实则步步紧扣。
第三声骤停。
所有人瞬间收势,长矛斜指前方,刃锋在月光下泛出冷光。静默如山,唯有呼吸声起伏如潮。
“这不是乱走。”陈无涯的声音穿透夜色,“这是我们的道。”
没有人回应,也没有人移动。
白芷收剑归鞘,走上高台,站到他身旁。
远方山脊依旧漆黑,风卷着沙粒掠过荒岭。营地内外,防线层层叠叠,拒马横列,陷坑隐伏,铜管深埋地下,监听帐中灯火未熄。
全军就位。
陈无涯的手始终按在鼓面上,指尖感受着大地的静默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。
但他也知道,当第一声敌号响起时,这片土地不会再听命于规则与人数。
它只会回应一种声音——
那种故意踩不准点的脚步声。
远处,一只乌鸦扑棱着飞过枯树。
陈无涯微微侧头,对白芷说:“你说,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