皱眉:“可他为何要拖?我们带回来的是实打实的援军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陈无涯咽下一口,喉结滚动,“一个连三王子旧部都清不干净的王庭,突然多了支外来骑兵,你觉得他会高兴,还是害怕?”
白芷瞳孔微缩。
陈无涯抬手,指向殿宇深处:“他怕的不是敌人,是自己人管不住刀。”
风从宫廊尽头吹来,卷起地上的碎叶与尘屑。远处传来一声马嘶,接着是铁甲碰撞的声响。
陈无涯靠着柱子,没有动。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屋檐,落在王座所在的方向。帘幕后方才闪过一道影子,身形瘦削,走路时左脚略拖,不是新王的习惯。
他记得那个步伐。
三天前,他在校场外见过此人与一名近臣密语,对方袖口绣着鹰纹——那是保守派将领才有的标记。
白芷靠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要查?”
陈无涯没看她,只将最后一口干粮吞下,慢慢直起身子。肩伤还在疼,但他站得很稳。
“不是我要查。”他说,“是这桩事,它自己露了缝。”
他迈步向前,脚步落在廊下第三块石砖上,恰好避开一处新添的裂痕。那裂缝昨天还没有,像是被人用利器强行撬开又匆匆掩埋。
白芷跟上,手已悄然抚上剑柄。
宫道尽头,一名侍从端着铜盆走过,水波晃荡,在地面映出晃动的光斑。陈无涯经过时,忽然停住。
他盯着那片反光,看了两息。
然后蹲下身,伸手抹过石砖缝隙——指尖沾上一点暗红,尚未完全干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