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中大部分人都已歇下。陈无涯与白芷伏在粮仓东侧的暗角,屏息静气。他体内错劲逆走肺俞,气息如断线风筝般飘忽,连最敏锐的武者也难以察觉。
子时刚过,一道黑影悄然接近粮仓。那人穿着传令兵的制服,左右张望后,迅速将一封信塞进粮垛夹层的缝隙里,随即转身离去。
白芷一闪而出,如影随形。她在对方离开后立刻抽出密信,返回藏身处。
陈无涯接过信,借着微弱的月光展开。纸上只有寥寥数字:“丙部准备火油十桶,候令而发。”
他没说话,从怀中取出那片焦布,轻轻覆在信纸边缘。随后取出火折,小心烘烤。
火温升起,信纸一角渐渐浮现出一头仰天长啸的狼,四爪燃火——与焦布上的印记完全一致。
“焚狼祭秘印。”白芷盯着那图案,“这是死士之间的信物,只有核心成员才能伪造。”
陈无涯将信和焦布并排放在膝上,一根炭笔在手中缓缓转动。他看着那行字,忽然低声道:“你说,他为什么会用这么明显的印记?”
白芷沉默片刻:“也许……他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暴露。”
“不。”陈无涯摇头,“他在乎。但他更怕下面的人不信他。所以要用秘印镇住人心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穿过帐帘缝隙,落在远处将领丙的营帐上。灯火已灭,可那位置,像一颗埋在联军腹地的钉子。
“他以为自己在反抗。”陈无涯轻声说,“其实,他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。”
白芷看向他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将密信折好,连同焦布一起封入一个小布袋,系在腰间,“明天一早,我会让人传话出去——说五日共管延期,改为随时接管。看看这把刀,会不会立刻挥下来。”
帐内重归寂静。远处传来一声马嘶,划破夜空。
陈无涯靠在墙边,闭上眼,呼吸平稳,仿佛睡着了。
可他的右手,一直按在腰间的布袋上,指节微微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