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主营帐,身影很快融入营地的灯火之中。
白芷站在沙盘前,重新审视整个布局。她伸手调整了几处标记,又叫来两名亲信,低声交代伏兵位置与联络暗号。
半个时辰后,陈无涯回到帐中,肩头沾了些尘土,脸上却有笑意。
“第一队已经练上了。”他说,“有个小子一开始笑场,结果被同伴一推就摔了个跟头,爬起来后认真多了。”
白芷点头:“西南校场也布置好了。今晚会有两次‘主将巡查’,由替身出面,路线固定,但护卫阵仗拉得很大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无涯在地图上补了一笔,“等他们来劫营,我们会让他们觉得,一切都在掌控中。”
“可万一拓跋烈不上当?”
“他会。”陈无涯看着东方夜色,“他太想赢了。一个急于求成的人,最容易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。”
白芷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这一仗,我们一起扛到底。”
陈无涯转头看她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帐外传来巡卒报更的声音,火把在风中摇晃了一下。
陈无涯提起炭笔,在沙盘边缘添了一个新标记——那是连接粮道与后山的小径,极少有人走,杂草丛生,极易隐藏伏兵。
“这里。”他指着标记,“埋三十人,弓弩配火矢。一旦发现纵火小队,不必擒拿,直接射杀。”
白芷靠近细看,忽然皱眉:“这条路太窄,若是误伤己方?”
“不会。”陈无涯低声道,“我会让送饭的老厨子走一趟。他每天清晨五更出发,路线固定。只要避开那个时辰就行。”
白芷还想说什么,帐帘突然被人掀开。
一名巡守急步进来:“禀两位,北面了望台发现火光!一小队骑兵正在逼近外围哨岗,人数约二十,未打旗号!”
陈无涯立刻起身,抓起行囊:“通知各队按预案行动。假帅令台加强戒备,真粮棚那边,立刻启动伏兵调度。”
白芷拔剑在手,转身就走。
陈无涯紧随其后,脚步刚跨出帐门,忽然回头,将手中炭笔狠狠折断,扔进灯焰里。
火苗猛地一跳,映亮了他的半边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