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鹰巡营归来,将一叠文书放在陈无涯案上。“绿林盟全队达标,铁骨门零违规,连散剑盟弓手营都开始自发轮值夜哨。”他笑着摇头,“你说对了,给他们一点甜头,比抽鞭子还灵。”
陈无涯翻开文书,一页页看过,指尖在一处签名上停了停。
那是吕承志亲笔画押的百刃门交接单。虽然掌门已被拘押,但门下弟子为保门派存续,这几日格外谨慎,竟成了新规执行最严的一支队伍。
他合上卷宗,抬头望向主营外。
晨雾散尽,各营旗帜依次升起。巡查司士兵持戟而立,补给车队缓缓驶入中央校场,医营门前排起了领药的长队。一切都安静而有序。
他知道,这只是表面的平静。
袖中那枚银角子始终未离身,内侧的“半环抱月”符号像一根刺,提醒着他背后还有更深的影子未曾浮现。截获的密信残页也一直压在案底,那句“货已备齐,只等信号”始终没有下文。
但他不能动。
此刻若再掀风波,刚稳住的局面可能再度崩裂。他必须让这支联军先学会走路,才能谈奔袭千里。
赵天鹰见他久不出声,低声问:“还在想幕后的人?”
“我在想,”陈无涯缓缓开口,“一个人能拿到北境私铸币,能烧掉纸条,还能让不同门派的人说出一样的话……他不需要亲自露面,只要轻轻推一把,就能让整个联盟自乱阵脚。”
赵天鹰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陈无涯站起身,将那枚银角子轻轻放在桌角,“我们有了规矩,有了眼睛,有了能说话的路。他若再动手,只会把自己的影子照得更清楚。”
赵天鹰重重点头:“我加派暗哨,盯住所有外来联络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无涯摇头,“让他来。只要他还想搅动这潭水,就得伸手。而手一伸出来——”
他伸手拿起银角子,迎着阳光翻转,那道刻痕在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我就知道它是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