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伦苦笑:“后面的事,你都知道了。我的队伍中了埋伏,要不是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突然咳嗽起来。
肩膀耸动,脸憋得发红。
野蛮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背,力道控制得刚好。
咳嗽渐歇,维伦喘了口气,抹了抹眼角:
“到了我这岁数,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
“再次谢你救命,也谢你愿意听我这老骨头啰嗦。”
野蛮人平静道:“听故事总是不错的。”
这话是真的。
这具野蛮人分身最早打算潜伏起来。
寻找阿尔利亚势力的踪迹。
很长一段时间,他不用任何超凡力量。
只凭肉身武技和狩猎本事,跟维伦这种老冒险者一起。
筹钱,赶路,钻古墓,倒也有趣。
可惜世事变幻太快。
从导师出现到现在,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。
排除龙和星白。
如今李冰在物质位面已近乎无敌。
野蛮人分身虽仍不用其他力。
但少了那份刻意隐藏的紧张,终究缺了些滋味。
若非那紫色晶石的线索。
将苍白者,大屠杀,阿尔利亚串联起来。
这段陪伴或许早已结束。
维伦愣了一下,随即嘿嘿笑了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。
他抖擞精神,一甩缰绳,“坐稳了,进城!”
马车汇入人流,穿过高大的拱形城门。
喧嚣声扑面而来。
混杂着叫卖声,车轮声,码头工人的号子,还有海风特有的咸涩气息。
布林城到了。
.
马车在布林港城郊一处简陋的棚厩前停下。
维伦利落地拴好驮兽,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草屑,朝野蛮人偏了偏头。
“走,那怪人的住处不远。”
两人穿过拥挤的码头区。
海风混着鱼市特有的腐臭扑面而来。
脚底踩着的石板路。
被常年泼洒的脏水浸得又黑又滑。
维伦领着路,七拐八绕。
最后停在一座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大木屋前。
那屋子非常破败。
墙板歪斜,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。
几处破洞用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帆布胡乱盖着。
最扎眼的是门。
那扇厚重的橡木板门上。
横七竖八钉着十几条加固的木条。
看上去不像有人住。
“他就这古怪性子。”
维伦解释道:
“以前住贵族区那会儿,三天两头跟我抱怨,说邻居太吵了。”
“后来索性卖了宅子,从一帮走私贩手里盘下这破地方。”
野蛮人扫了眼周围。
白天的港口喧闹得很。
搬运工的号子,商贩的叫卖,海鸥的尖鸣混成一片嘈杂的浪。
“这儿不更吵?”他问。
维伦耸肩:“我也是这么说的,可惜我说了不算。”
维伦走上前,抬手敲了敲门板。
“格温内尔!”他喊了一声,嗓门洪亮,“老伙计,在吗?是我,维伦!”
没有回应。
维伦皱起眉头,又用力敲了几下,侧耳贴在门板上听。
里头静得吓人。
维伦伸手推了推门板,门从里面闩着。
维伦看了看自己那条伤腿,又扭头看向野蛮人。
“帮我撞开。”他说,“别担心,那炼金疯子不会在意这个。”
野蛮人没应声,只点了下头。
他上前半步,抬脚——
砰!
整扇门应声爆开!
门板本身连同那些木条一起,崩飞。
碎木和铁钉噼里啪啦。
砸进屋里黑暗之中。
维伦眉毛一跳。
他早知道这野蛮人伙伴力气大得吓人。
但每次亲眼见着,还是觉得离谱。
门洞大开。
昏暗的光线勉强照进屋内。
两人站在门口,愣了一瞬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架子倒在地上,瓶罐碎裂,各色粉末和液体混成一摊摊污渍。
桌子被掀翻,羊皮卷轴散落一地。
有些已经被不明的液体浸透发黑。
墙角堆着的旧书被扯得七零八落。
纸页像死鸟的翅膀般耷拉着。
维伦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遭劫了?”
野蛮人瞥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很平静,却让维伦脊背一凉。
他连忙摆手:
“别急,门没被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