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大恶魔的气息同时一滞。
知识就是秘密。
而李冰手里握着真正的《恶魔君王文书》。
他所立下的契约束缚。
几乎无法挣脱。
更重要的是，五百年前那个阿尔利亚，就从深渊的惩罚中溜走了。
眼前这位更强，更神秘，没理由做不到。
大恶魔们心头发冷。
在祂们眼里，这就是明抢。
而恶龙刚才的话，其实也说出了他们的心思：
这位异界来客和那位神秘的地狱君王。
最后活下来的，还不知道是谁。
一片沉默。
硫磺风刮过焦土，带起细碎的灰烬。
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，谁都在等别人挑头。
第一个出声的，却让所有魔都愣了一下。
“我愿意。”
那声音不是来自在场的任何一位。
它从角落的阴影里渗出来。
声音低沉，嘶哑。
带着某种吸走温度的寒意。
一道身影缓缓凝实。
它没有固定的形态，像是一团流动的黑暗。
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面孔，蜷缩的肢体，无声尖叫的嘴。
恐惧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连焦土都仿佛结了一层霜。
祂是“恐惧”。
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大恶魔。
恐惧化身说：“我会将所有的知识，献给您，尤其是死亡。”
死灵君主的雾气剧烈翻涌，灰败中透出怒意。
恐惧与死亡，象征冲突最为激烈。
可祂连句狠话都不敢扔。
生怕李冰视为挑衅。
第二个接话的，来得毫无征兆。
战场中央的空气泛起波纹。
一个身影悄然浮现。
祂没有脑袋，也没有五官。
整个身躯仿佛就是蠕动，活化后的仪式密文。
这是神秘者。
神秘者微微躬身，姿态优雅：
“首先，请允许我致歉。我并不知道，那些……冲动的复仇者，盯上的是您。”
祂顿了顿，带上恰到好处的诚恳：
“作为赔礼，我愿献出所有知识。
“并且，期待往后能与您进行更多的……学术交流。”
李冰欣然点头：“可以，欢迎。”
第三个出声的，是贪婪者。
那臃肿的的躯体往前挪了挪。
声音出乎意料地热情，甚至带着点谄媚：
“我！我也愿意！不但交出所有知识，我还愿意献上我的财产。
“深渊矿坑，深渊熔炉，两处力量之地的所有原料，所有产出，都归您支配！”
祂搓着手掌，语气殷切：
“我愿意为您建造整个深渊最宏伟，最丰富的图书馆！
“只有这样的殿堂，才配得上您的智慧！”
几位大恶魔心里同时骂了一句。
贱货。
恶龙看着这一幕，猛地爆发出大笑。
震得云层撕裂，地面颤抖。
“异界来客！”恶龙转头，熔金眼眸地盯着李冰，“你真的不考虑，坐上那个位置？只要你保留我的军队，和我发动战争的权利。我，阿斯塔罗斯，愿意向你宣誓忠诚。”
李冰摇头：“我对统治没兴趣。”
恶龙啧了一声，像是可惜，又像是早料到。
祂随即瞪向其他大恶魔。
声音陡然转厉：
“你们这群弱者，还愣着干什么？承诺——或者死亡！”
压力如山倾塌。
享乐者那妖娆的身形微微颤抖。
紫光缭绕中，祂终于下定决心，向前飘了半步。
“我……也承诺。”
祂顿了顿，眼波流转，朝李冰抛去一个若有深意的眼神，舌尖轻舔嘴角：
“知识当然可以给您……或许，我们往后还能探讨些……生命的奥义？”
李冰哦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提醒我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李冰抬手。
并指如刀，对着享乐者虚虚一划。
一道极细火线撕裂空间。
瞬间斩在享乐者身躯上。
这不是切磋。
李冰毫无顾忌，力量连续爆发。
漆黑火焰如附骨之疽，缠绕，侵蚀，撕咬。
享乐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。
紫光闪烁试图抵抗。
却又在下一秒骤然放弃。
祂的身躯在火焰中寸寸崩解，化作漫天飘散的光屑。
这不代表死亡，但足以让享乐者力量暴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