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他们埋首疯狂创作之际,神机营士兵已井然有序展开高效的“清扫”之举。彼辈三人一组,一人持铁锹,一人握铁锤,一人背竹筐,对战场散落的尸身与军械进行最后的“资源回收”,动作间透着常年演练的默契。
“这帮红毛鬼的甲胄,当真厚实得紧!”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用撬棍费力撬动一具骑士的胸甲,金属摩擦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,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。
“厚实又有何用?”身旁另一名士兵一边用铁锤敲松甲片铆钉,一边笑着应道,“在咱们‘天怒’火炮面前,再厚的甲胄也与纸糊无异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西域钢料倒是良材,陛下早有旨意,这些盔甲兵器尽数撬回营中,熔铸后正好用来打造新的火炮!”
他们熟练剥下甲胄,解下腰间长剑与战锤,甚至连骑士靴上装饰的马刺都不放过,仔细擦拭后扔进竹筐。动作麻利迅捷,神情平静淡然,宛如农夫秋收时从田间刨取土豆般自然,仿佛眼前尸骸不过是无生命的物件。
在他们眼中,这些曾在欧洲大陆不可一世、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圣殿骑士,此刻不过是一堆可回收利用的钢铁与皮革,是为大宋铸造新武器的绝佳材料。
两个时辰转瞬即逝,当夕阳余晖开始染红山谷时,战场清扫工作已彻底完毕。与此同时,百名画师手中的百幅描绘地狱景象的画卷,也已悉数完成,每一幅都堪称惊世骇俗。
一名身着青色战袍的参谋将官,捧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战报快步走到韩世忠面前,微微躬身递上,语气难掩激动:“禀大帅!战报统计完毕,请大帅过目!”
“禀大帅!此役我军奋勇作战,全歼来犯敌军三万一千二百余人,其中含圣殿骑士团精锐五千余人,俘虏……无一人!另缴获战马八千三百余匹,各式甲胄一万三千二百余套,长剑、战锤、长矛等兵器不计其数!”
参谋将官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难以置信的亢奋,一字一句道:“我军阵亡人数……零!仅有二十三人受伤,且皆为操作火器不慎所致,并无性命之忧!”
韩世忠接过战报,目光落在那刺眼的“零阵亡”字样上,纵使他身经百战、见惯风浪,此刻亦不禁深吸一口气,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。这场胜利,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彻底。
他取来笔墨,亲自在战报下方书写捷报,笔锋刚劲有力,写完后以火漆郑重封缄,递予早已等候在旁的传令兵,沉声道:“即刻出发,八百里加急,务必将捷报送抵汴梁皇宫,亲呈陛下御览!”
“遵命!末将定不辱使命!”传令兵双手接过捷报,郑重行礼后翻身上马,马鞭一扬,快马如离弦之箭绝尘而去,扬起一阵尘土,携走的是一份足以令整个大宋为之疯狂的辉煌战绩。
三日后,汴梁城皇宫之内。当韩世忠的捷报经由八百里加急传至宋钦宗赵桓的御案头时,整个垂拱殿刹那落针可闻,群臣皆屏息凝神,目光灼灼地望着御座之上的皇帝。
继而,山崩海啸般的狂喜瞬间爆发!“赢了!我大宋赢了!韩帅威武!”“零阵亡!这简直是天佑我大宋啊!”官员们激动得满脸通红,有的捋着胡须不住点头,有的甚至相互击掌庆贺,殿内气氛瞬间沸腾至极点。
宰相李纲更是老泪纵横,激动得跪倒在地,对着龙椅连连叩首,声音哽咽却中气十足:“臣叩谢陛下!陛下天威浩荡,韩帅骁勇善战,此乃千古未有之大捷!我大宋中兴有望矣!”
然龙椅之上的赵桓,却平静得近乎诡异。他只是缓缓拿起战报,逐字逐句阅罢,嘴角非但没有露出狂喜之色,反而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淡浅笑,仿佛这场惊天动地的胜利,不过是验证一个早已知晓答案的数学公式般寻常。
他抬手挥了挥,示意沸腾的群臣静声,语气平淡无波:“不过是一场预料之中的胜利罢了,诸位卿家不必如此失态,实不足大肆庆贺。”
说罢,他将战报轻轻置诸一旁,继而转头对身旁侍立的内侍总管吩咐道:“传马可·波罗即刻觐见。”
群臣闻言皆是一愣,面面相觑,心中满是疑惑——此时正是举国欢庆大捷之际,陛下为何突然召见那个金发碧眼的西夷商人?难道有什么特殊旨意?
须臾之间,身着异域服饰的马可·波罗便在内侍引领下诚惶诚恐步入殿中。他显然已听闻大捷消息,面对满朝文武,神色愈发恭敬,行了个标准西方礼节后便垂首侍立,不敢抬头。
赵桓并未理会群臣的疑惑目光,径自走下龙椅,缓步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世界地图前。这地图由钦天监与翰林院共同绘制,其上标注的欧罗巴、亚细亚等大陆线条清晰,山川河流皆用朱砂与墨色精心勾勒。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地图,最终落在标注“欧罗巴”的遥远土地之上。
“马可,”赵桓转过身,目光落在马可·波罗身上,声线轻缓柔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迫感,“你曾对朕言,在尔等故乡欧罗巴,威尼斯商人与神圣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