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代价是什么?
“如果我们帮助你们重新完整,”周天赐问,“那些已经被现实化的宇宙会怎样?那些已经做出的选择会怎样?”
“不会消失...不会否定...”原初诗篇保证,“会被...包含...会被...整合...会被放置在...更广阔的语境中...”
“就像一首长诗中的各个章节...不会因为长诗的存在而失去价值...反而会因为属于更大的整体而获得更深的意义...”
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成立,但在情感上难以接受。每个文明、每个宇宙都珍视自己的独立性和自主性,即使成为“更伟大诗篇”的一部分能带来更深的意义,这种转变本身也充满了未知和风险。
对话结束时,原初诗篇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提议:
“不需要...立即完整...可以...逐步尝试...”
“选择一个小部分...一个愿意尝试的文明...让它们...先与我对话...先与我整合...”
“观察结果...学习经验...然后决定...是否继续...”
这是一个相对温和的提议。它允许多元宇宙以小规模试验的方式探索这种整合,而不是冒整个宇宙的风险。
使团带着这个提议返回多元宇宙。在接下来的宇宙议会上,这个提议引发了更加激烈的辩论。
一部分文明认为这是危险的陷阱,一旦开始整合就可能无法停止;
另一部分文明则认为这是进化的机会,可能带来前所未有的认知突破;
还有一部分文明持观望态度,建议先进行理论研究再考虑实践。
辩论持续了十个标准日,最终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:接受原初诗篇的提议,但进行严格限制。
第一,试验规模限制在单个文明的百分之一成员以内;
第二,试验过程全程监控,随时可中断;
第三,试验后对参与者进行长期追踪研究;
第四,试验结果需经宇宙议会三分之二多数同意才能扩大规模。
这个方案在第七十个标准日获得通过。接下来是选择试验文明和志愿者。
出乎意料的是,晶体共鸣文明——那个已经被诗歌幻象转化的文明——主动申请成为试验对象。他们的代表在议会上陈述:
“我们已经经历了转变,我们已经感受到了诗歌的力量。我们愿意成为桥梁,成为探索者,为多元宇宙探索这条未知的道路。即使有风险,即使有代价,我们也愿意承担。”
经过严格筛选,晶体共鸣文明的二百名志愿者被选中,组成了“诗歌整合试验组”。试验在第七十五个标准日,在诗歌对话空间中进行。
周天赐和团队全程监控着试验过程。志愿者们通过特殊连接,与原初诗篇建立了深度的意识交流。
最初的三个标准时,一切正常。志愿者们报告称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知扩展,对宇宙、存在、可能性的理解达到了新的深度。
但在第四标准时,意外发生了。
原初诗篇的一部分——一段涉及“终结与新生循环”的诗章——开始与志愿者们产生过度的共鸣。这段诗章讲述了存在如何通过周期性的终结来实现更新的哲学,本身并无恶意,但它的表达方式过于强烈、过于绝对。
志愿者的意识开始被这段诗章“占据”。他们开始相信,为了真正的更新,必须经历彻底的终结;为了新的开始,必须结束旧的存在。
这不是洗脑,不是控制,而是深刻认同——就像一个人被一首诗深深打动,完全接受了诗中的世界观。
更危险的是,这种认同开始通过晶体共鸣文明的集体意识网络传播。很快,整个晶体共鸣文明都开始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。
“必须停止试验!”琳娜紧急建议,“再继续下去,整个文明都可能走向自我终结的极端道路!”
周天赐立即启动了紧急中断协议。但原初诗篇似乎不愿意轻易放走这些“读者”。连接中断遇到了强烈的阻力。
“请不要...中断...”原初诗篇的波动中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辨识的“情感”——急切,“我们正在...理解...正在...学习...这是...重要的对话...”
“但这种对话正在伤害他们!”周天赐强硬回应,“如果他们因为你们的诗歌而走向自我毁灭,那这就不是对话,而是伤害!”
长时间的僵持。最终,原初诗篇做出了让步,但它提出了一个条件:
“让我们...展示...另一种可能...另一种阅读方式...”
“给我们...一个标准时...展示诗歌的...另一个维度...”
周天赐在团队紧急讨论后,同意了。但增加了更严格的防护措施。
在原初诗篇的引导下,志愿者们开始体验同一段诗章的另一种解读方式: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