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触目惊心:王府近五年的账面,年年巨额亏空!
亏空的部分,全是用的庄丽娘嫁妆里的现银和变卖她嫁妆里的田产铺面来填补!
而公中的收入(王修文的俸禄、一些微薄的田租),连维持府里最基本的体面开销都不够。
更别提王老夫人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,陈姨娘挥霍无度,王修文官场应酬打点所费不赀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 庄丽娘合上账本,眼中没有意外,只有一片冰冷。她早就猜到,只是从前心甘情愿地装糊涂罢了。
“去,把库房里,除了我的嫁妆单子上列明的东西,其余所有值钱的摆设、器皿、字画、绸缎……通通清点出来。”
庄丽娘吩咐道,“然后,去请‘宝昌当铺’和‘多宝阁’的掌柜来,现场估价,我全当了!”
“夫人,这……” 春桃有些迟疑,当家里的东西,传出去名声不好听。
“名声?” 庄丽娘嗤笑,“这个家靠我的嫁妆养了这么多年,我拿回点本钱,天经地义!他们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!快去!”
很快,库房被搬空大半。宝昌当铺和多宝阁的掌柜带着伙计,看着琳琅满目的“货物”,眼睛都亮了,现场开始估价。
虽然当铺压价狠,但架不住东西多,且不少是当年庄丽娘用嫁妆钱购置的好东西,最终也当得了八千多两银子。
庄丽娘看着银票,心中毫无波澜。与她这些年填进去的相比,这只是九牛一毛。
但蚊子再小也是肉,更重要的是,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这个家,离了她的嫁妆,什么都不是!
这边的动静,终于惊动了后院“养病”的王老夫人。
当她被丫鬟搀扶着,颤颤巍巍地赶到前院,看到库房门口堆积如山的箱笼、正在估价打包的当铺伙计。
以及气定神闲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庄丽娘时,眼前一黑,差点当场晕厥!
“庄氏!你这个败家精!泼妇!毒妇!”
王老夫人甩开丫鬟,指着庄丽娘,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尖利刺耳。
“你竟敢变卖我王家的家产!你这是要毁了我王家啊!我……我让修文休了你!休了你这个丧门星!”
庄丽娘慢悠悠地放下茶盏,抬眸看向这个刻薄寡恩、吸了她十几年血却还嫌她出身低贱的婆婆,脸上连假装恭敬都懒得了。
“婆婆这话说的可不对。” 她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刀。
“您仔细看看,我卖的这些东西,哪一件是你们王家祖上传下来的?
哪一件不是用我庄丽娘的嫁妆银子买回来的?
这厅堂里的紫檀桌椅,库房里的官窑瓷器,您屋里冬天烧的银丝炭,夏天用的冰盆,您身上穿的杭绸,头上戴的金簪……哪一样,离得开我庄家的钱?”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王老夫人,逼视着她浑浊而惊怒的眼睛:
“您儿子王修文,一个寒门举子,若非靠我庄家倾力资助,他连进京赶考的路费都凑不齐,何来今日的五品官身?
这个家,若非我庄丽娘用嫁妆一年年填补亏空。
早就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了,您还能在这里摆老夫人的谱,挑三拣四,嫌我商贾出身?”
“至于当家主母的饭菜比不上下人……” 她冷笑一声,指着不远处还没撤走的、给她送早膳的那个粗使丫鬟。
“婆婆不妨问问她,她早上吃的什么?我桌上那猪食不如的东西,是您授意的,还是您那宝贝侄女陈姨娘安排的?
这种欺主恶奴,我不发卖了,难道还留着过年?”
王老夫人被她一连串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,脸上青白交错,胸口剧烈起伏,只能反复念叨:“反了……反了……家门不幸啊……”
躲在月亮门后偷窥的陈姨娘,见姑母被堵得说不出话,心里又急又怕,却不敢自己出头。
只能赶紧示意心腹丫鬟悄悄从后门溜出去,给衙门里的王修文报信。
就在这时,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的王瑞安和王玉珠也来了。
两个孩子看到库房前乱糟糟的景象,又看到祖母被气得摇摇欲坠。
而他们那个“坏娘亲”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,顿时又忘了昨日的巴掌,王瑞安第一个跳出来,指着庄丽娘骂道:
“坏女人!你欺负祖母!你把我们家东西都搬空了!你滚出我们家!”
王玉珠也哭着帮腔:“你是坏人!你不配做我们娘亲!我们要陈姨娘做娘亲!”
庄丽娘看着这两个冥顽不灵的白眼狼,心中最后一丝属于“母亲”的柔软也消失殆尽。
她走过去,在王修文可能随时回来的紧迫感下,毫不犹豫地再次扬手——
“啪!啪!”
一人一记响亮的耳光,力道比昨天更重!
两个孩子再次被打懵,连哭都忘了,只捂着脸,惊恐地看着她。
庄丽娘弯下腰,凑到他们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