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大部分天外人…会被送到‘神明之眼’…只有很少一部分…会留下来…”
“留下来做什么？”陈小满追问，心中已有不祥预感。
阿雅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：“留下来…做奴隶，做试验品…或者…被当成‘药引’…祭司大人有些仪式…需要活着的天外人…”
她没说下去，但那种生不如死的意味，已经溢于言表。
陈小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狩猎，这是一场有组织的、持续了不知多久的、针对外来修士的献祭和剥削！
如果每个部落都如此，那这次进入秘境的所有修士，恐怕都成了瓮中之鳖，待宰的羔羊！
单凭她一人，绝无可能对抗整个部落，甚至可能是多个部落的联合围剿。
必须想办法联合其他被抓的修士，或者找到恢复灵力的方法！
她强迫自己冷静，问出了第三个，也是让她有些疑惑的问题：
“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？你应该清楚，告诉我这些，等于背叛你的部落和祖灵。”
阿雅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陈小满，眼中的麻木渐渐被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极致的痛苦所取代。
那情绪如此浓烈，以至于让陈小满都为之一震。
“我的部落？我的祖灵？”阿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声嘶哑而凄厉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。
“我算什么东西？我不过是…一个肮脏的、不该存在的杂种！”
她猛地扯开自己粗布衣的领口，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奇异的、暗红色的、仿佛胎记又仿佛烙印的复杂纹路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我的罪证！”她的眼泪汹涌而出，混合着恨意。
“我的先祖…是当年被抓来的天外人，我娘亲也是被凌辱生下来孩子！她没能被送去神明之眼，被留了下来…被这个部落畜生一样的男人…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，“…还有他的族人…轮流折磨…最后生下了我！”
“在这里，像我这样的‘杂种’，生来就是罪恶！
幸运的，被祭司看中，可能会被洗去‘污秽’，送到神殿最底层做最卑贱的活计。
不幸的，就像我，一辈子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，伺候这些所谓的‘族人’，被他们当作牲口一样使唤、打骂、凌辱！”
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：“我恨这个地方！我恨这里的每一个人！
我恨那个狗屁祖灵！如果有机会，我恨不得一把火把这里全烧了！让所有人都去死！”
陈小满沉默了。
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和痛苦折磨得几乎扭曲的少女，她心中升起一丝复杂的怜悯。
这样的环境，这样的“神明”，孕育出的除了愚昧的狂热，就是阿雅这样被摧残到极致的灵魂。
那所谓的神明，绝非善类，其本质恐怕更接近邪神或恶神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陈小满的声音缓和了一些，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之后，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，或者…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。”
阿雅猛地抬头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，那是绝境中看到一丝希望的光：“真…真的？你要我做什么？”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，陈小满利用阿雅的身份，小心活动。
她发现阿雅在部落里确实地位低下，如同隐形人，这反而方便了她行事。
通过观察和偶尔从其他多嘴的土着妇女那里旁敲侧击，她渐渐摸清了一些规律，并利用一次给负责杂役的小头目送食物的机会。
故意“失手”打翻，又“殷勤”地表示愿意去给关押天外人的地方送饭赎罪。
竟然真的混到了一个每日给囚笼送一次清水和粗粝食物的差事。
这让她能近距离观察被关押修士的情况，也能偶尔接触到大师兄石坚。
石坚似乎被喂了某种药物，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呆坐，眼神会出现空洞，只有在欧雅丽大声咒骂或试图挑衅看守时，才会回过神地挡在她身前。
看出来大师兄拥有自己思维的时候很少。
陈小满看得心急如焚，却不敢相认，只能将一枚能缓慢解毒、固本培元的低阶药丸悄悄混在石坚的食物里。
随着时间推移，陈小满终于发现，部落的核心祭司和几位长老。
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进入村落后方一座戒备森严的石砌祠堂，一待就是大半天。
力量的源头，或者媒介，很可能就在那里！ 陈小满心中断定。
半个月后，机会终于来了。
一支外出的大型狩猎队满载而归，竟然一次性抓回了十几名修士，其中还包括两名元婴中期！
整个部落沸腾了，当晚举行了盛大的狂欢，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篝火旁，酒肉消耗无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