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嫁过来时小姑子已离家多年,只听说是去做了仙师,可这么多年音讯全无,她心里有时也不免嘀咕。
别是遇上了什么江湖骗子……她可是听说,这位小姑子当年一手医术在小镇上极为出名,是个极灵秀的人儿。
陈青云见气氛有些低沉,连忙压下心中的思念,故作轻松地笑道:
“娘,您别伤心。妹妹要是知道我考中了状元,一定比谁都替我高兴!
我记得她离开那年,我就跟她保证过,总有一天要金榜题名,光耀门楣。
如今总算做到了,等她回来,我非得好好跟她显摆显摆不可!”
“对,对,妹妹一定会为青云高兴的。”刘氏也连忙附和,试图驱散这伤感的氛围。
被爹爹抱在怀里的小妮妮也眨着大眼睛,用稚嫩的声音说道:
“爹爹真厉害!爹爹是最棒的爹爹!妮妮为爹爹自豪!”
孩子的童言稚语仿佛一缕阳光,暂时驱散了大人心头的阴霾,大家都勉强笑了起来。
只是那份对远方骨肉的深切牵挂与担忧,如同心底一根柔软的刺,在这团圆的时刻,显得愈发清晰。
他们的年纪越来越大了,不知此生,还能否等到闺女归家的那一天……
就在这院中气氛复杂,喜悦与伤感交织之时,“咚咚咚”,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此刻,门外。
陈小满静静站立着,她的手微微抬起,刚刚叩响了门环。
远处街角的喧嚣早已平息,唯有此处,门内传来的熟悉乡音和那份血脉相连的气息,让她心脏狂跳,几乎要跃出胸腔。
她早已在远处,用神识将家中一切尽收眼底。
爹娘鬓边更多的白发,哥哥意气风发却难掩疲惫的面容,温婉秀雅的嫂嫂,以及那玉雪可爱的小侄女。
可真到了这一步,站在这门扉之外,近在咫尺,她却莫名生出了一丝胆怯与恍如隔世之感。
岁月在家人身上留下了痕迹,而她的归来,是惊喜,还是会惊扰了他们已然平静的生活?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,等待着门扉开启的瞬间。
陈大壮以为是方才道喜的乡邻去而复返,或是又有闻讯赶来祝贺的人,便一边说着“来了来了”,一边快步走向院门。
当他拉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时,却不由得愣住了。
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素雅青衣的姑娘,身姿窈窕,亭亭玉立。
她的五官精致秀丽,肌肤莹润,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辉,气质空灵出尘。
美得竟不似凡间女子,倒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。
陈大壮一时有些手足无措,不明白这样一位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自家简陋的门前。
“这……这位姑娘,你找谁?”陈大壮迟疑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与疑惑。
然而,那青衣姑娘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,一双明澈的眼眸迅速泛红,蓄满了泪水。
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砸在青石台阶上,也砸在了陈大壮的心上。
陈大壮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,慌忙道:
“姑娘,你……你这是怎么了?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?”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,借着门口悬挂的灯笼光芒,他猛地看清了那双泪眼。
那眼神,那依稀熟悉的轮廓……尘封了十多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!
他浑身一震,眼睛瞬间瞪大,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而颤抖起来:
“是……小满吗?你……你是我的小满吗?”
“爹——!” 这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呼唤,终于冲口而出,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无法言喻的思念。
陈大壮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那声“爹”在耳边反复回响。
屋里的人见陈大壮出去许久没动静,都有些奇怪。许春花一边用围裙擦着手,一边埋怨着走出来:
“他爹,是谁来了?怎么站在门口说话……”
当她走到门口,目光触及到那个泪流满面的青衣姑娘时,后面的话戛然而止。
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尽管十多年未见,当年的小丫头早已长成了大姑娘,模样变了许多,更加美丽,更加飘逸。
但母子连心,那种血脉深处的呼唤让许春花在瞬间就确定了,这就是她的女儿!她日夜牵挂的小满!
“小满!我的孩子!”
许春花声音撕裂般喊出这个名字,踉跄着扑上前,一把将陈小满紧紧搂在怀里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娘的乖宝!娘的心肝!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了!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……娘想你啊,想得心都碎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