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谷口,小满就觉出不对——往年谷里草木疯长,藤蔓缠得人迈不开脚,今日却稀稀拉拉的,连野花都少了许多。
地上的药材也蔫头耷脑,叶片上带着黄斑,远不如从前茂盛。
“这谷里咋变成这样了?”
陈大壮皱着眉,握紧了镰刀。
三年前小满被小绿蛇追的事,他至今还记得。
陈小满也有些纳闷,四处看了看,那条通身翠绿的小蛇没露面,连鸟雀都飞得格外远。
她定了定神:“先找紫菀吧,找到就赶紧走。”
两人在谷中穿行,很快在一块背阴的坡上发现了几丛紫菀。
小满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挖着根须,陈大壮则站在旁边警戒,眼睛扫过每一片晃动的草丛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卷着腥甜的气味飘过来,小满的动作猛地一顿:“爹,你闻。”
陈大壮吸了吸鼻子,脸色沉了下来:“是血腥味。”
他握紧镰刀,朝气味飘来的方向走去,“你在这等着,别乱动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,左手却悄悄握紧了药篓里的短刀——那是黄大夫给她防身用的。
而右手,已经不知不觉拿起了几根银针。
陈大壮拨开齐腰深的草丛,走了没几步就停住了。
他回头朝小满摆手,声音压得很低:“小满你过来看看,是个人。”
陈小满快步走过去,只见草丛里躺着个男人,身上盖着些枯枝败叶,露出的衣袖沾着大片暗红的血迹。
她定了定神,蹲下身仔细打量。
男人穿着一身看不出原色的衣裳,料子细腻得不像棉布,倒像是某种绸缎,却又比绸缎更挺括。
他脸上沾着泥土,却掩不住俊朗的轮廓,眉骨高挺,鼻梁笔直,只是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
“还有气吗?”陈大壮低声问。
陈小满伸手探向男人的颈动脉,指尖刚触到皮肤,就觉出一丝微弱的搏动。
她心里一惊——这人浑身是伤,衣服上布满窟窿,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外翻的皮肉,竟还活着?
“还有脉搏,但很弱。”
陈小满抬头道,“得赶紧处理伤口。”她打开随身带着的小药篓,取出自己配的止血药粉。
这药粉里加了白药草和血竭,止血效果极好,只是撒上去时会有些疼。
果然,药粉刚碰到伤口,男人的眉头就猛地蹙起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。
“爹,这人怎么办?就丢在这里吗?”
陈小满看着男人微弱的呼吸,心里有些不忍,“带他回镇上太惹眼,不如先去老家的旧屋?”
陈大壮也正有此意。
老家的房子虽然空着,但锅碗瓢盆还在,暂时安置个人正好。
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男人背起来,只觉对方轻得不像话,仿佛没什么骨头似的。
往旧屋走的路上,陈小满看对方也没有要醒的架势。
等他们来到老屋,陈大壮也顾不得收拾什么。
直接把人往床上一丢,那么远,虽说不怎么重,但还是累人。
老家的旧屋久无人住,窗棂上蒙着层薄灰,阳光透过木缝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那陌生男人躺在陈小虎从前睡的木板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口气。
陈小满从院里的水缸舀了盆清水,又找了块干净的粗布,递给陈大壮:
“爹,先用温水把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,动作轻点,别碰着伤口。”
陈大壮接过布,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,眉头皱了皱,还是依言照做。
他粗粝的手指握着布巾,动作竟难得地轻柔,一点点蘸去那些凝固的暗红血迹,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,看着就让人揪心。
“爹,差不多了。”
陈小满打开药箱,取出那瓶止血药粉。
刚才她想割对方的衣服当绷带,谁知那料子看着不起眼,刀刃划上去竟只留下道白痕。
连个口子都没割开,倒把她惊得不轻——长这么大,她还从没见过这般坚韧的布料,莫不是传说中的“神奇宝甲”?
最后没辙,只能翻出陈小虎穿旧的粗布褂子,撕成一条条当绷带。
药粉撒在伤口上,男人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,嘴唇抿成条苍白的线。
小满动作麻利地用布条缠好伤口,一圈圈勒紧,确保药粉能牢牢附在伤处。
她边缠边想,这人的骨头倒像是铁打的,伤成这样还能吊着命,换作寻常人,怕是早就没气了。
陈大壮在一旁看着,忽然干咳两声:“小满,男女授受不亲,往后这些活儿,还是让爹来。”
小满嗔了他一眼:“爹,他这是重伤,哪顾得上这些?再说我是大夫,治病救人哪分男女。”
话虽如此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