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依旧翻涌、却已明显后退了百余里的血色天际线,眉宇间却并无多少喜色。
他记得那些血魔,死前仍在嘶吼,吼的是——
“吾皇……”
“血神皇……”
什么血神皇?
这片血海深处,究竟还藏着什么?
……
血海在退。
自那日诸圣全力出手,血魔便失了锐气。
神朝大军衔尾追杀,步步紧逼,每一日都将战线向前推进数十里。
粘稠的血浪不复先前的狂暴,如同受伤的巨兽,呜咽着、翻卷着,节节收缩。
三日。
五日。
七日。
当大军踏过那片曾经繁华、如今只剩焦土瓦砾的云城废墟时,血海已退至最后的屏障——云城原本城址周遭,不过百里方圆。
这已是它的核心腹地。
远处,血海颜色浓得发黑,死寂沉沉,不再扩张,也不再反击。
那些狰狞的血魔在边缘游弋,却罕见地没有主动扑杀。
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大乾神皇令再次传至军前:
“血海邪祟,根除务尽。一鼓作气,犁庭扫穴!”
天荒收起神皇手谕,望向那最后百里血色汪洋,眉宇紧锁。
……
血海深处,血神殿前。
粘稠的血水在此处凝如实质,却自动向两侧分开,留出一条通往殿门的笔直路径。
路径两侧,黑压压跪伏着无数血神族生灵。
从普通斩道,到圣级大能。
它们低垂着生满骨刺的头颅,骨翅收拢紧贴脊背,长尾伏地,姿态卑微虔诚至极。
没有嘶吼,没有躁动。
只有齐整如一的、压抑着渴望的低沉诵念,在血色海水中层层回荡:
“吾皇……”
“请赐吾等……更强大的力量……”
“血海伴生,非皇首肯,吾等终被压制……求吾皇开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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