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锦璃虽然常伴师父，与他说话也温和，但似乎总有一种无形的距离感，仿佛刻意将他隔绝在某种心绪之外。

    尤其此刻，她虽然让他趴在发间，却几乎没有主动与他交流，那份亲昵显得有些单薄。

    这让叶长青心里有些空落落的，草叶也微微耷拉下来。

    锦璃默默行走在光洁平整的石板路上，听着周围弟子们恭敬的问候和叶长青带着暖意的絮叨。

    就在即将踏上阵台中央的前一刻，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“小青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叶长青的意识中。

    叶长青的草叶瞬间支棱起来：“嗯？阿璃姐姐？”

    锦璃的目光似乎落在远处虚无的某一点，沉默了几息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飘忽：“你......相信这世间，有轮回转世吗？”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叶长青一愣。

    他草叶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，在锦璃发丝间轻轻摩挲，仿佛在认真思考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他清朗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不假思索的赤诚：

    “轮回转世？”他草叶摇了摇，“我从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！什么前世来生，都是虚的！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斩钉截铁，随即又陡然拔高，充满了炽热的温度：“可是！可是阿璃姐姐，如果这一生不能和你一起，看遍这世间的风景，那我叶长青，愿意向天地祈求千万次！祈求千万次的重生！每一次，都要找到你，都要陪在你身边！”

    与别的穿越者不同，叶长青并不会背唐诗三百首。

    他只有被互联网荼毒后，对于各种骚话的积累。

    所以，不管什么情况，他都能灵活应对。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但他的感情，却是真的，极为真挚。

    这直白而滚烫的话语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

    锦璃怔住了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所有的疑虑、疏离、不安，都在叶长青的宣告中烟消云散，她突然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平日那种清浅含蓄的微笑，而是眉眼弯弯，唇角高高扬起。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、圣女罕见的灿烂笑容，让周围几个正在躬身行礼的年轻弟子瞬间看呆了眼。

    其中两人更是看得走了神，竟忘了看路，“砰”地一声轻响，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，这才捂着脑袋，面红耳赤地慌忙退开。

    锦璃却浑然未觉旁人的窘态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笑容久久未散，眼底漾着动人的光彩。

    她微微侧头，仿佛对着发间的小草，又仿佛只是对着清风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、带着笑意的气音，轻轻呢喃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嗯......我也不信。”

    锦璃脸上的灿烂笑容渐渐收拢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：“小青……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叶长青懵了。

    他草叶猛地一颤，支棱起来，声音里充满了困惑：“啊？阿璃姐姐？什么对不起？”

    锦璃的手指顿住，轻轻捏住那柔软的草叶尖儿，她沉默了一小会儿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：“嗯…没什么要紧的。”

    那些关于幻境、关于前世身影的疑虑和因此产生的疏离，此刻已经真正放下，不必再提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草叶，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期许的温柔：“总之…小青，你要快快长大呀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？？”

    叶长青更懵了，草叶在锦璃指尖下困惑地左右晃了晃。

    快快长大？

    以前在归云峰，锦璃好像怕他长得太快会出问题似的。

    怎么现在……反倒嫌他长得慢了？

    叶长青的草叶蔫蔫地垂下来一点，心里的小人儿忍不住抓狂地挠头，无声地呐喊：女人的心思真难猜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