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虽然不擅长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但绝不是傻子。
安北王刚刚截留了太子的巨额物资,得罪了满朝文武和天下世家。
他此刻若是孤身入京,性命能不能保住暂且不论。
单说这兵权。
只要他前脚踏入京城,后脚这关北的兵权就会被朝廷彻底接管。
想要再返回关北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这是一道催命符。
更是一道夺权令。
梁帝根本不理会殿内众人翻涌的心绪。
他径直站起身来,整理了一下明黄色的袖口。
“朝中其他事务,依旧由太子监国处理。”
随后,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武将前列的习崇渊。
“老王爷。”
习崇渊立刻躬身。
“既然老王爷昨日对安北王开疆拓土之事大肆赞赏。”
“那这前往关北宣旨的重任,就交给老王爷去办了。”
这句话,狠狠砸在武将们的心头。
让古稀之年的武威王,跋山涉水去关北宣旨?
文官队列中,有人忍不住低下了头,掩饰住眼底的幸灾乐祸。
从京城到关北,路途遥远,风雪交加。
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这一路颠簸下来,能不能活着走到关北都是个未知数。
萧定邦急了。
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,双手抱拳,就要开口揽下这个差事。
“圣上!老王爷年事已高,臣愿代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梁帝已经转身,带着白斐,大步走入了屏风之后。
“退朝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在大殿内回荡。
只留下满朝文武,在空荡荡的大殿中面面相觑,心思各异。
……
早朝散去。
群臣三三两两地走出宫门,谁也没有大声说话,气氛十分压抑。
苏承明与卓知平走在最前面,两人步伐极快,率先登上了返回东宫的马车。
半个时辰后,东宫内殿的茶室。
红泥小火炉上,水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苏承明一把扯松了领口的盘扣,掩饰不住内心的焦躁。
他在茶案前走来走去,脚步凌乱。
“舅父,父皇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苏承明猛地停下脚步,看向端坐在客座上的卓知平。
“苏承锦那个狗东西,他岂会这般轻易入京?”
卓知平没有立刻回答。
站在一旁的徐广义走上前来,动作熟练地提起水壶。
滚烫的开水注入紫砂壶中,茶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徐广义先将一杯热茶恭敬地递给卓知平,随后又倒了一杯,轻轻放在苏承明面前的案几上。
卓知平端起茶杯,用杯盖撇去浮沫,吹了吹热气。
“广义,你怎么看?”
卓知平没有看苏承明,而是将问题抛给了徐广义。
徐广义微微皱起眉头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卓相恕罪。”
“小子才疏学浅,实在是看不懂圣上这番安排的深意。”
“还请卓相指教。”
卓知平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,将茶杯放下。
他抬起头,目光深邃。
“我们这位圣上,说到底,还是生气了。”
苏承明愣了一下,快步走回座位坐下。
“生气了?”
“父皇若是生气,直接降罪便是,为何要下这道明知不可能实现的旨意?”
“父皇岂会不知道苏承锦此刻若是入京,会陷入何种境地?”
卓知平双手拢在袖子里,身体微微后仰。
“正是因为知道,所以才要下旨。”
徐广义站在一旁,轻声开口。
“殿下,卓相。”
“我觉得,不管圣上究竟是何意,我们都该提早做打算了。”
卓知平闻言,赞赏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“苏承锦若是真的奉旨入京,那一切都好办了。”
“只要他敢踏入京城半步,他这辈子,就再也没有机会返回关北。”
苏承明扶着额头,发出一声苦笑。
“舅父说得倒是简单。”
“那狗东西精得很。”
“他岂会不知道自己若是返京,会被我们扒掉几层皮?”
“他绝对不可能回来!”
卓知平笑了。
静静地喝着茶水。
徐广义在一旁适时地接过了话头。
“殿下,您还没明白吗?”
“就是因为圣上知道,他肯定不会来。”
“所以,圣上才要借这道旨意,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