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锦看着这两个像血葫芦一样的小子。
喉咙有些发堵。
但他没有说一句废话。
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。
他缓缓举起手里的安北刀,刀尖直指那杆还在风中飘摇的端瑞大旗。
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反驳的杀意。
“杀穿他们。”
“取端瑞首级。”
这简短的几个字,就是最高的军令。
“得令!”
苏知恩和苏掠齐声怒吼。
两人转身再次冲入敌阵。
这一次。
他们不再是孤军。
他们的身后,是殿下。
是五千袍泽。
是整个安北!
轰——!
安北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。
大鬼国的前锋营与中军彻底混作一团。
互相践踏。
互相推搡。
甚至有人为了逃命,对自己以前的袍泽挥刀相向。
“滚开!别挡路!”
“让我先走!”
惨叫声,咒骂声,哭喊声。
这哪里还是军队?
这分明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。
端瑞坐在马上,呆呆的看着这一切。
他精心设计的陷阱,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。
身边的亲卫队在安北军的重压下,一个接一个的倒下。
没人能挡住那群疯子。
尤其是那个白衣人。
无论多少人冲上去,都只是给他送军功。
端瑞的手在发抖。
他捂着自己的脸。
苦笑摇头。
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万户的位置。
自己已经足够谨慎,却又一次,倒在了南朝人的诡计下。
“我不甘心……”
端瑞咬着牙,眼里闪过一丝狠毒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
他调转马头,趁着亲卫队还在做最后抵抗的空隙,朝着人少的地方疯狂逃窜。
乱军之中。
想找一个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但白皓明的眼睛太毒了。
作为一名镖师,作为一名顶尖的高手,他的观察力早就练到了极致。
就在端瑞转身逃跑的那一瞬间。
白皓明手里的长枪一顿。
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,精准的锁定了那个仓惶的背影。
那匹高大的黑马,还有那股子就算在逃命时也带着几分谨慎的姿态,太显眼了。
“想跑?”
白皓明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去追。
而是反手从马鞍旁取出一张五石强弓。
他没搭箭,转过身,直接把弓递给了身边的苏承锦。
苏承锦一愣。
顺着白皓明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个正在拼命抽打战马、想混入乱军逃窜的身影,映入眼帘。
苏承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明白白皓明的意思。
苏承锦没有推辞。
他伸手接过强弓。
弓身沉重,带着一股冰凉的触感。
他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,搭在弦上。
深吸一口气。
周围的喊杀声渐渐远去。
风雪也渐渐停了。
他的脑海中,浮现出花羽教他射术时的画面。
“殿下,射箭不仅要用眼,更要用心。”
“要感受风的流动。”
“要预判敌人的轨迹。”
“要把自己和弓箭融为一体。”
苏承锦屏住呼吸,双臂发力,肌肉绷紧。
嘎吱——
他手臂微微发抖,但还是把强弓缓缓拉开了。
箭头随着那个逃窜的身影移动。
嘣!
苏承锦松开手指。
弓弦震动,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。
羽箭带着尖锐的啸声飞了出去,直奔端瑞。
这一箭。
并不完美。
无论是力度还是角度,都算不上顶尖。
要是花羽来射,这一箭肯定能射穿端瑞的咽喉。
但苏承锦毕竟不是神射手。
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。
稍微偏了一些。
没有射中端瑞的后心。
噗!
羽箭狠狠的扎进了端瑞胯下那匹黑马的后腿。
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。
后腿一软,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,重重地侧翻在雪地上。
惯性将马背上的端瑞狠狠的甩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