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并不慌张。
相反,他觉得这个时间刚刚好。
“三日……”
端瑞看着峡谷的方向。
“既然我们缺粮,那他们呢?”
“他们一路逃窜,又要养活那么多人,又要打仗。”
“他们的粮食,恐怕比我们更紧缺。”
“所以他们才这么急着决战。”
端瑞觉得自己彻底看穿了对手的底牌。
这是一场比拼耐心的游戏。
谁先沉不住气,谁就输了。
“好。”
端瑞大手一挥。
“那就给他们三日。”
“这三日,我们就守在这里。”
“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饿得拿不动刀,看着他们自己从那个乌龟壳里爬出来求饶。”
“那时候,才是我们收割的时候。”
说完,端瑞大笑一声,转身走进了大帐。
笑声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。
......
骂阵持续了整整一宿。
于长和吴大勇也是个人才。
这两人带着几十名骑兵,分成了三波。
一波骂累了,就退回去喝口水,润润嗓子,换另一波上来接着骂。
骂的内容也是花样翻新。
从端瑞的祖宗十八代,骂到大鬼国鬼王的私生活。
甚至还编了顺口溜。
那声音在峡谷口回荡,简直就是魔音贯耳。
大鬼国的军营里,士气越来越低。
任谁被人在家门口指着鼻子骂了一宿,还不能还嘴,这心里都憋屈得慌。
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草原汉子,一个个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手里的弯刀拔出来又插回去,插回去又拔出来。
但军令如山。
那几颗挂在辕门上、因为试图私自出战而被斩下的人头,还在滴着血。
没人敢违抗端瑞的命令。
天亮了。
风雪又起。
于长和吴大勇带着人撤了回去。
临走前,吴大勇还特意跑到大鬼国营地前,脱下裤子,对着里面撒了泡尿。
这一举动,差点把负责守营的一名千户气得当场吐血。
……
峡谷东口。
乱石滩上。
苏知恩听完于长的汇报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苏知恩递过去一块烤热的面饼。
“辛苦了。”
于长接过面饼,狠狠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大统领,那端瑞还真是个能忍的。”
“我们都骂成那样了,他愣是连个屁都不放。”
“营门紧闭,连个鬼影子都没出来。”
“这老小子,定力可以啊。”
苏知恩笑了笑。
“他不是定力好。”
“他是太小心了。”
苏知恩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花。
“聪明人都有个毛病。”
“那就是想得多。”
苏知恩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帐篷。
苏掠已经醒了。
虽然脸色还是很差,但精神头好了不少。
此刻正披着一件厚厚的皮裘,坐在帐篷门口,手里捧着一碗热汤,眯着眼睛看着这边。
“醒了?”
苏知恩走过去。
“嗯。”
苏掠点了点头,喝了一口汤,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流进胃里,舒服得让他想呻吟。
“听说你们昨晚骂了一宿?”
苏掠面色平静。
“端瑞什么反应?”
“看上去还能忍一忍。”
苏知恩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他想耗着。”
“耗死我们。”
苏掠嗯了一声,并不意外。
“不过……”
苏掠转过头,看着苏知恩。
“咱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吧?”
“虽然缴获了不少,但这几千张嘴,加上那些战马,消耗也不小。”
“要是真跟他耗上十天半个月,咱们也吃不消。”
苏知恩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十天半个月。”
“最多五天。”
苏知恩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最多五天。”
“端瑞的粮草就不够了。”
“他之前大营被烧,虽然抢出来一些,但绝对支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苏知恩的目光越过峡谷,看向遥远的西方。
“殿下还在后面呢。”
“五天时间,足够殿下把口袋扎紧了。”
“到时候,端瑞就是想跑,也跑不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