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掠的声音很轻,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。
但听在马再成和吴大勇耳中,却无异于惊雷。
“那些溃兵跑得再快,也不敢直接回部落报丧。”
“他们怕死。”
“所以,现在的颉律部,就是个瞎子,聋子。”
苏掠转过身,看着两人。
“今夜。”
“把颉律部剿了。”
“你疯了?!”
马再成霍然起身,一把抓住苏掠的胳膊。
“苏掠!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”
“站都站不稳!”
“还有那些兄弟!”
马再成指着那些在雪地里休息的士卒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“他们已经在峡谷里拼了一天命!”
“又追杀了十多里!”
“铁打的人也受不了!”
“他们已经没有力气了!”
“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撤退!是保命!”
“只要活着回去,咱们就是大功一件,没必要再去……”
“你看他们。”
苏掠打断了马再成的话。
他伸出手,指向那些黑暗中的身影。
“你看他们,像没力气的样子吗?”
马再成一怔。
他顺着苏掠的手指看去。
黑暗中。
那些原本或是躺着、或是坐着的玄狼骑卒,不知何时,已经纷纷抬起了头。
一双双眼睛,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光。
没有疲惫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对鲜血的渴望,和一种极度压抑后的疯狂。
他们看着苏掠。
就像狼群看着它们的头狼。
只要头狼一声令下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。
“都休息一天一夜了。”
苏掠轻声说道。
“肉吃饱了。”
“觉睡足了。”
“这种时候,不杀人,还能干什么?”
马再成张了张嘴。
他看着那些眼神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。
他想反驳。
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。
这支军队,已经被苏掠带成了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
马再成看着苏掠渗血的肩膀,语气软了下来。
苏掠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力道虽然不大,却很坚定。
“放心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颉律部五千人尽出,如今部落里剩下的,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。”
“这是块送到嘴边的肥肉。”
“不吃下去,我对不起死在峡谷里的那四百个兄弟。”
苏掠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今日趁颉律部反应不及,剿灭完他们。”
“咱们就有了足够的补给,足够的牛羊。”
“到时候,你们乐意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“乐意撤就撤,乐意睡就睡。”
“我听话还不行?”
苏掠看着马再成,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讨好笑容。
虽然那笑容配上他满脸的血污,显得有些狰狞。
马再成和吴大勇对视一眼。
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。
苏掠说得对。
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马再成咬着牙,恶狠狠地说道。
“打完必须撤。”
“不然你这身子骨挺不住。”
“要是你死在半道上,老子可不给你收尸。”
苏掠咧嘴一笑。
“听你俩的。”
马再成叹了口气。
他转身走向那匹一直守在旁边的黑马,将缰绳解开,牵了过来。
“上马吧,大统领。”
吴大勇走上前,托住苏掠的脚,将他送上马背。
苏掠坐在马上。
身形虽然还有些摇晃,但当他握住那柄偃月刀的时候,整个人瞬间变得挺拔如松。
一股肃杀之气,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马再成和吴大勇也各自翻身上马。
两人抽出腰间的长刀,对着黑暗中的玄狼骑,低吼一声。
“全军听令!”
“上马!”
哗啦——
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。
一千二百一十名玄狼骑,齐刷刷地翻身上马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苏掠看着这支属于他的军队,眼中闪过一丝骄傲。
他举起手中的偃月刀,刀锋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