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地形险要,易守难攻。”
“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交战的痕迹。”
丁余虽然不解为何要特意去查这个峡谷,但出于对苏承锦的绝对信任,他没有多问,只是点头记下。
“第三。”
苏承锦的手指继续移动,越过青澜河,落在了河道的右侧。
“再派一队斥候,沿着青澜河右岸搜索。”
“寻找大批人马活动的踪迹。”
“记住,是大批人马,包括车辙、马蹄印,甚至是牛羊留下的粪便,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。”
丁余愣了一下。
前两条命令他还能理解,但这第三条……
“王爷,咱们的目标不是端瑞吗?”
“为何要去右岸?”
“右岸地势开阔,并不适合伏击,而且端瑞在左岸,咱们去右岸岂不是南辕北辙?”
苏承锦还没来得及解释,一旁的白皓明已经挑起了眉毛。
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,若有所思地开口。
“那处一线天,作为交战之地确实最为合适。”
“若是有人想要阻击追兵,那里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“你派人去寻踪迹,无可厚非。”
白皓明转过头,目光直视苏承锦,眼中带着几分探究。
“可右岸为何要派人?”
“难道你觉得,偷袭端瑞大营的人,会往右岸跑?”
苏承锦摇头笑了笑。
他走到案几旁,拿起那支炭笔,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竖线。
那是青澜河。
“草原东部,以青澜河为界限,分为左右两岸。”
苏承锦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在营帐内回荡。
“按计划之初,阿掠会率领玄狼骑,沿着左岸进行清扫。”
“按时间推算,以及最后传回的消息。”
“他已经沿着左岸行进了三百里,正好到了这处峡谷附近。”
苏承锦用炭笔点了点那个一线天的位置。
“既然铁狼城出动了一万人,那么草原东部的大族必然也收到了王庭的消息。”
“至于是哪一部我不清楚,但以阿掠的脾气,他绝对会去拦截他们。”
“他绝不会放任那些部落去和端瑞汇合,更不会看着自己与知恩陷入重围。”
说到这里,苏承锦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随即,他又将炭笔移到了右岸。
“至于知恩。”
“前不久你我从逐鬼关出来的时候,花羽便跟我说,他已经派人给知恩传信。”
“知恩这孩子,心思缜密,行事稳重。”
“他这一路收编部落,手里必然带着大量的俘虏和物资。”
“若是无意外,知恩绝不会在右岸带着大批俘虏物资跟端瑞大军正面硬碰。”
苏承锦抬起头,目光坚定。
“带着那么多累赘,他跑不快,也打不赢。”
“所以,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些包袱藏起来,或者是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右岸地势虽开阔,但也正是因为开阔,反而容易被忽略。”
“而且,只有在左岸,他才能利用地形与端瑞周旋,而不至于被一锅端。”
“所以,右岸现在去找,一定能找到俘虏。”
帐内一片寂静。
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微声响。
丁余看着自家王爷,眼中的敬佩之色愈发浓重。
仅仅凭借着一处火光,和几个零星的消息,就能将几百里外的战局推演得如此透彻。
这份心智,这份对人心的把控,简直令人叹为观止。
白皓明也沉默了。
他看着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,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苏承锦刚才的推演。
严丝合缝。
合情合理。
“你的想法确实合情合理。”
白皓明点了点头,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,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但这些都是你所想的。”
“战场之上,瞬息万变。”
“你如何确保不会出意外?”
“万一那个苏掠杀红了眼,没去峡谷呢?”
“万一那个苏知恩被端瑞堵住了呢?”
白皓明转头看向苏承锦,目光锐利。
“你这是在赌。”
苏承锦闻言,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炭笔。
他转过身,看着营帐顶棚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布幔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。
“是,我在赌。”
“但我赌的不是运气。”
苏承锦转过头,看向白皓明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,有着无比的自信,还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。
“只要是他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