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长握紧了刀柄,眼中战意昂扬。
苏知恩嘴角微勾,重新戴好头盔,遮住了那张清秀的脸庞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
“跑啊。”
“把这群蠢货,带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雪原之上,追逐再起。
只是这一次,攻守之势,在悄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乌兰达拉是个典型的草原莽汉。
他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只认死理。
端瑞让他追,他就追。
端瑞让他咬死,他就绝不松口。
更何况,在他看来,眼前的这支南朝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跑了一天一夜,人困马乏。
而他手下的两千儿郎,虽然也有些疲惫,但比起对方来,那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“儿郎们!追上去!”
乌兰达拉挥舞着弯刀,兴奋地嚎叫着。
“那南朝统领的人头就在前面!”
“谁砍下来,赏羊五百只!女人十个!”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
大鬼国的骑兵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,嗷嗷叫着催动战马,死死咬在白龙骑的身后。
苏知恩带着人,且战且退。
他不与对方硬拼,每当乌兰达拉试图两翼包抄时,他就利用白龙骑精湛的骑术和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形,灵活地跳出包围圈。
但他也不跑远。
始终保持着三四百步的距离。
既让乌兰达拉觉得努努力就能追上,又不让他真的追上。
这种若即若离的吊胃口,让乌兰达拉急得哇哇乱叫,却又无可奈何。
“该死的南朝猪!比兔子还能跑!”
不知不觉间。
周围的地形开始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平坦的雪原逐渐收窄,两侧出现了连绵起伏的丘陵。
风,似乎变得更冷了,带着一股刺骨的湿气。
前方,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道。
青澜河的一条支流。
此时正值隆冬,河面早已封冻,横亘在两山之间。
这里是河口。
也是一处天然的死地。
三面环山,一面是冰河。
苏知恩策马冲上了冰面。
马蹄踏在坚硬的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乌兰达拉见状,大喜过望。
“哈哈!这群蠢货慌不择路了!”
“冰面上马蹄打滑,跑不快!”
“这是天助我也!”
“全军冲锋!把他们堵在河面上杀!”
两千大鬼国骑兵没有任何犹豫,一窝蜂地冲上了冰河。
然而。
就在他们刚刚冲到河心位置的时候。
前方那支一直在逃窜的白龙骑,突然停了下来。
苏知恩勒住雪夜狮,调转马头。
雪夜狮的四蹄上,早已裹上了防滑的麻布和草绳,稳稳地立在冰面上。
苏知恩静静地看着狂奔而来的乌兰达拉,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的杀意。
“吁——”
乌兰达拉也勒住了马。
惯性让他在冰面上滑行了数十步才堪堪停下。
他看着不再逃跑的苏知恩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太镇定了。
这根本不像是一支被追得走投无路的败军。
“跑啊?怎么不跑了?”
乌兰达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狞笑着举起弯刀。
“是不是知道跑不掉了,准备跪地求饶?”
苏知恩没有理会他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,枪尖直指苍穹。
随后,他转过头,看向身后那一千名早已疲惫不堪,但眼神依旧明亮的白龙骑将士。
“兄弟们。”
苏知恩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河谷中,却清晰地回荡着。
“这一天一夜,咱们跑了八十里。”
“累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那一双双眼睛里,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。
“我知道你们累。”
“我也累。”
苏知恩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,点燃了血液里的温度。
“咱们被人追得像条丧家之犬。”
“咱们被人骂作只会逃跑的懦夫。”
“但这都不是真的。”
苏知恩猛地一挥长枪,枪尖划破空气,发出一声锐啸。
“咱们跑,是为了把这群畜生引到这儿来!”
“咱们忍,是为了此刻能痛痛快快地杀一场!”
他猛地转过头,目光如刀,死死锁定了乌兰达拉。
“现在,地方到了。”